14

三年後。

大曦國泰民安，四海昇平。

我勵精圖治，輕徭薄賦。

百姓們都說，鬼麵女帝是天降的神人。

但我很少在宮裡。

更多的時候，我喜歡帶著青兒去騎馬。

青兒的腿雖然廢了，但我讓人給她做了個特殊的輪椅。

我們可以一起去郊外看桃花。

這天，我們在桃林裡喝酒。

青兒突然問我：

“陛下，您後悔嗎？”

“若是當初冇有進宮，或許”

我仰頭喝下一碗烈酒。

酒液順著喉嚨流下，火辣辣的。

就像當年的那一碗劣酒。

“不後悔。”

我看著漫天飛舞的桃花，笑了。

“若是冇有那些苦難。”

“我也成不了今天的沈芷。”

“人這一輩子，總要死過一次。”

“才能明白怎麼活。”

遠處，雷虎帶著一隊人馬巡邏路過。

看到我，遠遠地行了個軍禮。

陽光灑在他斑白的鬢角上，格外刺眼。

我眯起眼。

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那個斷了腿，卻依然想要爬出地獄的女子。

她爬啊爬。

終於爬到了最高處。

但我知道。

無論我是沈七，還是女帝。

我的靈魂，永遠屬於那片蒼茫的漠北。

屬於那片隻論生死，不論情愛的天地。

風吹過。

桃花落滿肩頭。

我摘下麵具，對著虛空敬了一杯酒。

“敬過去的沈芷。”

“也敬現在的沈七。”

酒杯落地。

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故事結束了。

而我的人生。

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