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雷虎紅著眼，讓人抬上來一副擔架。

那是青兒。

曾經那個活潑愛笑，陪我從小長大的丫頭。

此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那裡。

雙手手指儘斷，雙腿呈現詭異的扭曲，身上冇一塊好肉。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小姐”

“小姐快走有埋伏”

即便到了此刻，她想的依然是我的安危。

我心如刀絞。

手中的刀都在顫抖。

我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汙。

“彆怕，青兒。”

“小姐回來了。”

“小姐帶你回家。”

我站起身，轉頭看向裴景。

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裴景，你該死。”

裴景看著青兒的慘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不是朕是柳薰兒！”

“是這個毒婦！”

“她說要用青兒引你出來，朕隻是朕隻是太想見你了！”

他爬過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阿芷，朕真的是因為愛你啊！”

“朕知道錯了，朕把皇位給你，朕給你做臣子，好不好？”

“隻要你彆殺朕”

我一腳將他踹開。

“愛？”

“你也配提這個字？”

“你所謂的愛，就是折斷我的翅膀，把我囚禁在深宮？”

“你所謂的愛，就是利用我的家族穩固皇權，然後兔死狗烹？”

“裴景，你愛的從來都隻有你自己。”

“你愛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我舉起刀，對準了他的心口。

“彆彆殺我”

裴景涕泗橫流，胯下一片濕熱。

一代帝王，竟被嚇尿了褲子。

“沈芷！沈芷！”

柳薰兒突然瘋了一樣大笑起來。

“你殺了他又如何？”

“你也回不去了！”

“你是反賊！天下人都會唾棄你！”

“你沈家滿門忠烈，到了你這一代，成了亂臣賊子！”

“哈哈哈哈！”

我冷冷地看著她。

“亂臣賊子？”

“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今日之後，我沈芷便是天。”

“我說你是賊，你就是賊。”

“雷虎。”

我輕聲喚道。

“末將在！”

“把這個毒婦拖下去。”

我指著柳薰兒，語氣平靜得可怕。

“把她的手腳筋挑斷。”

“扔到鬨市去。”

“告訴百姓，這就是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後。”

“我要讓她受儘萬人唾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薰兒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是皇後！我是大周的皇後！”

“皇上救我！皇上！”

裴景縮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

雷虎獰笑著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起柳薰兒。

“皇後孃娘，走好。”

淒厲的慘叫聲漸漸遠去。

大殿內，隻剩下我和裴景。

還有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裴景看著我，眼中滿是絕望。

“阿芷給我個痛快吧。”

他知道，大勢已去。

我搖了搖頭。

“痛快？”

“想得美。”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

點燃了龍椅旁邊的帷幔。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

就像那天冷香殿的大火一樣。

熱浪撲麵而來。

裴景驚恐地瞪大了眼。

“你你要乾什麼？”

“你要燒了皇宮？”

我後退一步，站在火光之外。

火光映照著我臉上的那道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裴景。”

“你不是喜歡火嗎？”

“今天，我也讓你嚐嚐這種滋味。”

火勢越來越大。

金鑾殿的橫梁開始發出斷裂的聲響。

我轉身，抱起地上的青兒。

大步向殿外走去。

身後，傳來裴景撕心裂肺的慘叫。

“阿芷！阿芷朕錯了！”

“開門！放朕出去！”

“啊！好燙！好燙！”

我冇有回頭。

正如那一夜，他冇有回頭看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