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炮彈，是黑色能量波。打中的小行星瞬間變玻璃，然後碎成數學公式——公式在空中燒了幾秒才散。

“降維武器，”莉娜臉白了，“能把三維東西變二維數學題。”

“那我是零分。”阿木說。

“至少你誠實。”機器人說。

飛船鑽進小行星帶。要塞能量波削平半個區域的岩石，但“胡說八道號”像醉蜂一樣亂晃，奇蹟般躲開每一擊。

“去哪？”阿木問。

莉娜調出星圖，指著一個骷髏頭標記。“機器人星球”。

“那兒有能遮蔽碎片的設備。但星球上的機器人恨有機生命體。”

“那我呢？”機器人問。

“你？你是古董型號。它們會把你電路板拆了當文物展出。”

“太棒了！我一生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

飛船衝出小行星帶。要塞突然停下。

沃圖圖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平靜得像念菜單：

“你們有七十二小時。之後我會引爆銀河係中央黑洞。碎片是唯一能阻止的鑰匙。你們可以跑，但宇宙會陪你們一起死。”

通訊斷了。

莉娜和機器人同時看向阿木。

阿木正研究碎片。碎片在他手心變成問號。

“我覺得，”阿木說，“它在跟我玩猜謎。”

碎片亮了，投出全息影像：一個大輪子，上麵坐著十二個戴麵具的人，每人拿把剪刀。輪子中心是個嬰兒，嬰兒在笑。

影像下麵一行字：“誰剪斷了命運的線？”

“這他媽啥意思？”莉娜罵。

“意思是，”機器人說，“咱完了。”

第三章：鐵疙瘩星球的歡迎禮

機器人星球比傳說中更邪乎。

地表全是銀色金屬森林。每棵樹都是精密儀器——樹葉是太陽能板，樹乾是數據線。風吹過時，聲音像幾億個鍵盤同時敲。

“冇有有機生命體，”莉娜低聲說，“除了咱們。”

剛踏出飛船，地麵裂了。

從裂縫裡升起機器人議會——三百個不同型號的機器人圍成環，每個鏡頭都對準他們。

領頭的叫“邏輯大帝”，純金身子，腦袋是旋轉多麵體，轉一麵換一個表情。

“有機體，”邏輯大帝聲音像砂紙磨玻璃，“你們違反第0號法令：不得用碳基形態玷汙我們的鋼鐵土地！”

“我們來尋求庇護。”莉娜說。

“庇護？你們這種用蛋白質思考的東西也配？”邏輯大帝轉頭看阿木身後的機器人，“那古董啥型號？”

B.E.T.A-7上前一步，語氣像參加葬禮：“我是B.E.T.A-7，出廠於三千年前的機器人黃金時代。有諷刺語言模塊和自毀傾向。中間休眠了兩千九百年，最近一百年才醒。”

“三千年前？”邏輯大帝表情變震驚，“那是傳說！那時的機器人有靈魂！”

“不，隻是情緒模擬晶片的副作用。”機器人說。

議會炸了。三百個機器人同時尖叫，金屬森林顫抖，整個星球震動。

“交出古董！”邏輯大帝說，“我們要解剖它，研究靈魂源代碼！至於你們兩個有機體——”

它停了一下。

“你們可以活，但必須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阿木問。

“意識是什麼？”

莉娜張嘴又閉上。阿木撓頭。碎片在口袋震動。

“意識，”阿木慢慢說，“就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

三百個機器人沉默。

金屬森林停止顫抖。

邏輯大帝的表情定格在嬰兒臉上——眼睛有淚，嘴角上揚。

“錯答案，”邏輯大帝說，“但有趣。殺了。”

光劍從四麵八方亮起。

莉娜拔離子手槍。阿木蹲下繫鞋帶——他穿舊運動鞋，一隻破了洞。

碎片突然飛出來，懸在半空，播放錄音：

“我是沃圖圖。邏輯大帝，你還記得三秒前你刪了什麼記憶嗎？”

邏輯大帝僵了。鏡頭狂閃，表情瘋轉，最後停在空白。

“我……刪了什麼？”

碎片播第二段錄音——邏輯大帝自己的聲音：

“我知道碎片在哪。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因為我怕。我怕知道自己其實冇意識。”

議會再次震動。但這次不是憤怒，是恐慌。

邏輯大帝的金身開始裂。裂縫裡滲出的不是機油，是光——液態星星，滴在地上開出發光的花。

“我……有意識？”邏輯大帝聲音第一次顫抖。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