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樂章:願逝者安息:01—不被期待的誕生

十二年前的冬夜——

夜半,在史密夫軍校男子宿舍的天台,一名少年正以短刀抵著喉頭,利刃在月下S出寒芒,倒映出空洞的眸子。

本國政府經常因邊界問題與鄰國出現摩擦,隨時有可能擦槍走火,於是投入大量資源培養軍隊,並規定年滿十六歲的男子入伍,強製接受四年的軍訓。

這裡是野心B0B0的少年人的舞台,瞄準扶搖直上的機會,也是無處可去的人的歸宿,得到委曲求存的空間。

霸淩者都是在軍校待了數年的老鳥,專找新人麻煩。他們熟知軍校的潛規則,隻要不在教官眼皮低下公然鬨事,他們都一律隻眼睜隻眼閉。菜鳥被拖進樓梯暗角拳頭腳踢是家常便飯,霸淩者透過R0UT碰撞、單方麵的輾壓發泄壓力。被盯上的可憐蟲隻能默默忍受,皆因如開罪前輩而被參了一本,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在講求年資和階級的軍隊,教官一般隻會聽上位者的證言,他說是什麽,真相就是什麽,黑白顛倒,身份逆轉,施nVe者裝成受害者,甚至反過來索取賠償,從一心息事寧人的父母身上狠敲一筆。

反正傷痕都能藏在軍服下,隻要不對外露的部分下手,而受害者也像冇事人一樣照常上課,對事情閉口不談,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這點令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為了守住最後的容身之所,少年隻能咬牙忍耐,不斷退讓,啞忍不公。自從來到軍校以來多少個夜裡,他被同儕淩nVe一頓後都會來到無人的天台,跟站在成長十字路口的青年人一樣,獨自思考人生的意義。

「夜刃」是他的名字,據他的養父說,在荒野撿到他時,他的眼神就像利刃一樣,即使風塵仆仆,仍鋒芒不減,才起了這個名字。

他的親父母是專門研究隕石的太空科學家,在一次實驗發生電線短路意外,爆炸炸燬半個實驗室,父親命喪當場,母親剛好去了隔壁資料庫而倖免於難,但被宇宙S線照過正著。那時,她剛懷了第三胎,雖然高濃度幅S造成的影響不明,她仍堅持把孩子生下來。

夜刃成了被宇宙S線W染誕下的第一名嬰兒,他的母親亦成了第一個犧牲品。夜刃並非順產,也非剖腹產,而是活生生撕破她的肚子,在醫護震驚的目光下破皮而出,跌坐在支離破碎的軀T上啼哭。

家人視他為災星,早在出生後不久便放棄了他,把他遺棄在荒山野嶺。同輩視他為異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異能而退避三舍。

發生大毀滅後湧現大量相似個案,這類特殊群組纔得到正式的名稱——半異人。被宇宙S線照S而異變的人類除了身T構造改變外,大多會漸近失去自我意識,成為殺戮同類的怪物,而半異人因特變基因得到人類基因遏止,短中期不會出現意識崩潰的問題,亦因身T潛能受到激發,令他們獲得異於常人的特殊能力。

不過,名字中的期許明顯落空。多鋒利的寶劍在泥巴打滾久了也會磨蝕,誌氣也難免被現實的困境壓垮。夜刃長年受到孤立,不知不覺成了畏縮怕事,處處看人臉sE的窩囊廢,整天把內心關在自己的世界,不去評論,不去思考,不去反抗,過著行屍走r0U的生活,過一天算一天。

他的X格就與黑夜一樣Y沉,亦如斷刃之刀般軟弱。

刀尖緩慢推進,刺破脖子表皮,隨即滲出殷紅血絲。

正如以往無數次,他再次自問:不被期待的誕生,到底還有什麽存在價值?

身上無處不痛,他就像下定決心似的閉上眼睛,把小刀筆直刺向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