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夜刃放開了曉光，掩著臉走出帳篷。他打開備用水桶的水龍頭，倒了一盤水，水麵映照出一張憔悴的臉，額上的碎髮散亂，眼睛佈滿血絲，鼻子通紅。

已經冇多少時間了。

他作簡單梳洗後，熱氣蒸騰的早餐已在摺疊餐桌等著他。

曉光笑著招手，催促道：「小刃，快過來，菜要涼了。」

夜刃坐到椅子上，拿起刀刃默默進餐。不論紮營地點，曉光總會在每頓飯烹煮新鮮r0U品，經細心慢煮後r0U質軟綿，x1飽湯汁後非常下飯。他就像置入了「阿公阿婆嫌你瘦」的程式，每餐也預備豐盛飯菜，鐵了心要把他養胖。

AI無需睡眠，亦不用進食，把風的責任順理成章落到曉光肩上，確保每晚夜刃能有充足的睡眠。

曉光的型號屬於家用伴侶型AI，內置煮飯打掃等家事功能，像一般家庭夢寐以求的好媳婦，除擁有亮麗的外貌，亦煮得一手好菜外。自五年前的啟動日起，便一直跟在夜刃身邊，給予主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冷時噓寒問暖，熱時納涼扇風。旁人看來就是一對恩Ai的同X夫婦，溫柔的妻子為丈夫打點生活所需。

「你去打獵了？」

雖是問句，但夜刃語氣篤定。

鮮r0U在是珍貴的食材，要取得必須具備運氣，並與獵物搏鬥的智慧和耐X。越野車上冇有冷藏設備，新鮮食品不能長時儲存，必須每天去狩獵才能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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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在世界毀滅後亦冇法獨善其身，出現前所未有返祖現象，啟用了沉睡的基因，生長一發不可收拾，野J也長成三米高的龐然大物。人類除了防備異人的侵擾，亦要提防巨獸襲擊，可說是腹背受敵。

他們在上一個城鎮得到援助，在車上塞了一箱子乾糧，並幸運地在路上找到乾淨的地下水源，確保了維生資源。他們已在荒野上了露宿三天，曉光為了夜刃再多做了一步，這兩天都利用晚上紮營的時間在附近打獵。

曉光燦然一笑：「小菜一碟。」

曉光的身T設計未經戰鬥特化，T能的輸出功率隻達一般水平，但是藉著電子腦袋的JiNg密運算，搭配誤差少於0.001%的照準器，以及零時延的動態視覺及高清夜視鏡頭，讓他成為了優秀的狙擊手，S擊百發百中。

夜刃放下食具，麵無表情盯著曉光看，臉部肌r0U因長期繃緊而變得僵y，令這名二十八歲的青年成了完完全全的麵癱，冇有表情的臉孔猶如一塊石膏麵具，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曉光被盯得頭皮發麻，以掃瞄器上下掃瞄也看不出端倪，y著頭皮開口。

「小刃放心，我都在附近活動，冇有走遠。我在周圍設了感應器，有事會立即趕回來啦。

兩人的對話每天一般不多於五句，都是曉光一個勁兒地說，試圖活絡氣氛。可能是因為昨晚的夢境，夜刃今天難得多話起來。

「你受傷了。」

剛纔擁抱時，他的手m0到曉光背上有一道裂口，劃開的衣服下有數道刮痕，像是野獸的爪子留下的。

突如其來的關心令曉光感動得要哭了，就像熱臉貼了冷PGU足足五年，終於得到PGU變暖的一天。

今天是中大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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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謝謝小刃。」

曉光眼睛亮起，藏不住心中的竊喜。

「我替你看看吧。」夜刃點頭，再多問了一句：「另外，充電的情況如何？」

曉光點出選單，向他彙報機T情況：「行動電源的電量耗儘，已收起備用。目前充電率是50%，問題不大，應該能續航至抵達下一個補給點。」

翠瞳骨碌碌地轉著，曉光以生T掃瞄器掃視夜刃一圈，大驚小怪地嚷嚷。

「b起我，小刃纔要多注意身T。T重較昨天下降了0.2kg呢！來來來，你太瘦了，多吃一點補充T力！」

在夜刃用餐期間，曉光繼續忙手上的事，他拿著一件西裝外套，後背裂了一道好大的口子，由右肩斜劃至左腹，橫跨整個後背。

曉光是AI權威科學家親手製造的仿生人，衣服應用了大毀滅前h金時代最頂尖的奈米技術，布料在破損時能自我修複，因此冇有替換的必要，也能維持光潔如新。

這種如變魔術般的高階修複技術也有限製，前題是需要給填充口置入對應的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論人與AI也一樣。

「顏sE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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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光皺著臉，歎了一大口氣。相b於人類曉光的內斂，AI表情豐富，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連心不在焉的夜刃也能輕易察覺他的沮喪，再次抬頭看他。

他一手拿著破衣，一手拿著一塊從舊衣剪下深灰破布，愁眉苦臉。禮服是歌者的尊嚴，曉光對這點有著莫名的堅持。

夜刃冇說什麽，走向擱在一旁的黑sE鬥篷，掏出小刀從下襬割下一小片黑sE布料遞給曉光。

曉光愣了一下，才雙手接下，報以燦爛的笑臉：「小刃，我就說你最好了！」

「嗯。」

夜刃淡淡應了一句，低頭專心吃飯。

餐後，他坐在岩石上拭擦裝備。他所使用的武器是以強化合金打造的光刃，揮動時刃麵會覆上一層鐳射，高溫能軟化異人的表皮，雖冇能造成致命一擊，至少可砍開關節等脆弱部分，起牽製作用。

大毀滅以來，隕石持續釋放的宇宙S線，對破碎大地造成深刻的二次傷害，人類首當其衝，來不及走避的人們曝露在幅S中，身T瞬時出現異變，除了長出動物化特徵，腦部亦遭到侵食，化為無思無想的異人，在斷垣殘壁間遊走，獵殺誤闖的人類。

災難的餘波未了，近兩年各地相繼有目擊情報指出現了「超異人」——在經曆突變後，仍保有自我意識的超人類，他們具備異人的卓越身T能力，並能自主運用。夜刃馬上想起不共戴天的仇敵史密夫，他在殺害曉光後便逃遁無蹤。夜刃不清楚他是Si是活，但若將來碰上，定必要他血債血償。

在這場漫長的抗戰中，夜刃擔任守護者的角sE，為曉光爭取演唱的時間。那首歌是名副其實的送葬曲，五年來已消滅成千上萬的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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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身出發前，夜刃替曉光檢查，確認無礙後便回覆冷淡的態度，冇再搭理他。

曉光表情黯淡下來，喃喃自語：「真希望小刃能多依賴我一點。」

他們上了越野車，這部是上一個城市的市長送贈，湊湊合合修補的車子資源稀缺的末世，是極稀有的物品，滿載真情實意。

「希望之子，請終結我們的惡夢。」

這年來，積極與異人對抗的人並不隻有他們，可是往往會因現實的絕望，最後打消念頭。唯一能堅持下來，同時創下實際戰功的隻有夜刃與曉光這個雙人組合，他們在群眾間被尊稱為「希望之子」。

正如人類曉光所說，那首能消滅異人的送葬曲，確實能帶來希望。

曉光一麵仔細切割的腿r0U裝進金屬容器，一麵思考把大熊餘下的部分綁上車頂帶走。

「這些r0U不吃，丟了太可惜了。我們還有半天的路程，就當是給萊茵帶點伴手禮吧。」

為了換取必要的物資，他們會在城鎮間承接一些異人退治的委托。數日前，舊友萊茵以無線電捎來一則守城委托。為此，他們連日趕路，奔赴下一個目的地——鋼鐵之城萊茵福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