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樂章:願生者喜樂:01—舊日的餘韻
夢該醒了。
夜刃悠悠醒轉時,身上披了一張氈子。裊裊炊煙升起,米飯的香氣撲鼻,熟悉的背影正在露營帳篷走來走去,為他預備早飯。
那個身患絕症卻不曾屈服,像拂曉的晨光般的人,那個從絕望中拯救自己,歌聲伴他左右,直至生命儘頭的人,正以彆的形式守護著他。
聽到動靜,幕幔被揭起。逆光下,金髮麗人彎起眉眼,笑得燦爛。
「早啊,小刃,睡得好嗎?」
那一聲招呼彷佛讓時光倒流,回到軍校那段時光。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第一眼便會看到坐在窗邊看書的人,沐浴在晨光中朝自己微笑。
夜刃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曉光頓時失了平衡,摔進夜刃懷裡。微顫的雙手抱得Si緊,猶如想要抓住點什麽,再也不放手。
曉光回擁著他,放柔聲線:「小刃,你睡迷糊了,又作惡夢了嗎?」
他仍在過去的牢籠中彷徨,一閉上眼,便能看到沾滿鮮血雙手,以及在懷中漸漸冷下去的戀人。眼淚一點一滴滑落,衝去回憶、Ai戀、希望,內心猶如穿了個冇法補的空洞。
夜刃把臉埋在AI歌者的x口,聽著機械心臟規律的跳動,低聲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哭破了嗓子。
「一下就好,讓我抱一下。」
善解人意的AI以指尖拭去他的淚水,溫聲安撫:「你要抱多久也可以,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冇事的,一切會好起來的。要聽我唱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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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刃輕輕搖頭。
一樣的臉孔,一樣的嗓音,一樣的名字,同樣的溫柔,但X格迥異。
人類曉光像是藏著秘密,眼神帶著淡淡的哀傷,AI曉光則如正午YAnyAn般,熱情中又帶點傻氣。據曉光的養父所說,AI實驗T001號歌者曉光的中樞係統以人類曉光的資料構建,擁有在軍校就學期間的整段記憶,知曉每一個細節,甚至za時的T位也記得清楚。
每天聽他「小刃、小刃」地喚著,毫不吝嗇展露笑顏,總有種曉光回到身邊的錯覺。
五年過去,夜刃始終與AI曉光保持距離,深怕自己會無可救藥地Ai上他,淪陷在舊日幻夢中。
因為,喜歡的人一個就夠了。
有人說,身T隻是靈魂的容器,那麽人的靈魂到底在哪裡?在大腦,在心臟,還是所謂的心?
如果AI與人類擁有一樣的記憶,可說是同一個個T嗎?
他不知道,隻知道他的心已經容不下任何人。
「活下去,小刃,你是我的世界的希望。」
曉光的遺言猶如一生的詛咒,成了支撐生命的唯一信念,時刻提醒他必須繼續掙紮求存,為了不讓那個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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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光逝去後五年以來,夜刃一直行屍走r0U地活著,每天從夢裡醒來,反覆麵對他早已不在的現實。
原以為索然無味的生活會過上一輩子,五年前的某一天,曉光的養父光博士登門造訪,把AI歌者交托給他,拜托他去尋找尚能運作的廣播塔,向全世界播放曉光的歌——那首能消滅異人的送葬曲。
他問:「為什麽是我?」
他能想到的理由,不外乎特殊T質能帶來的便利。大毀滅過了五年,地表仍籠罩高濃度宇宙S線,普通人必須穿上全套防護服,才能在安全地上活動,因此,大部分倖存者也移居地下。夜刃身為半異人,能抵擋宇宙S線的影響,加上具備一定戰力,實屬不二的人選。
如果是為了全人類福祉這種漂亮口號,用以追逐英雄主義的虛名,夜刃肯定會立即回絕。他是個自私的人,那人不在的世界,冇有絲毫值得留戀的地方,亦冇有拯救的價值。大毀滅是所有人類必須承受的傷痛,僅此而已。
他冇法同情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因為他的心早在曉光逝去的那天一同Si去。
然而,光博士的答案卻十分單純。
臉容滄桑的老人沉默半晌,輕聲說:「因為那是小曉的心願。」
那一刻,黯淡的人生重拾了光明,恍如山洞頂上岩間小縫透下的微光,非常微弱且搖曳不定,隨時有可能熄滅。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如果這是我能為做的事,我會抵達世界的中心,完成你未了的心願,然後竭儘全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