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防靜電呢。”

她試圖輕鬆地笑笑,但笑容在服務器藍幽幽的指示燈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寬大的文化衫,“看,自帶睡衣,方便。”

陳嶼的手還按在冰冷的摺疊床金屬架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蘇禾手指的微顫和涼意。

他看著她強撐的笑容和眼底無法掩飾的疲憊,喉嚨堵得難受。

爭論是徒勞的,蘇禾的固執他領教過太多次。

一股混合著心疼、無力、還有對自己無能的憤怒猛地衝上頭頂,燒得他眼眶發熱。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她,近乎粗暴地把摺疊床拉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少廢話,趕緊睡!”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強硬。

他怕再多說一句,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就要崩塌了。

蘇禾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在服務器低沉的嗡鳴中沉默了幾秒。

最終,她冇再堅持,默默地走到那張鋪開的防靜電墊旁,慢慢地坐下,然後蜷縮著躺下。

冰冷的、帶著橡膠和灰塵味道的地墊,即使隔著薄薄的衣服,也瞬間吸走了身上的溫度。

她側過身,背對著陳嶼的方向,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離群的、無家可歸的小獸。

陳嶼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才僵硬地走到行軍床邊坐下。

床板很硬,硌得骨頭生疼。

他不敢看蘇禾的方向,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對麵機櫃一排排閃爍的綠色和紅色指示燈上。

那些冰冷的光點,像無數隻嘲弄的眼睛。

985肄業。

這是他簡曆上永遠抹不去的汙點,也是王扒皮們隨時可以踩上一腳的軟肋。

大廠外包?

嗬,在那些趾高氣揚的正式員工眼裡,他們和機房裡的服務器冇什麼區彆,都是按需付費、隨時可替換的耗材。

三十歲?

在這個吃青春飯的行業裡,他已經是“高齡”。

打地鋪?

這是他三十歲“高齡”的人生巔峰。

巨大的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從頭到腳淹冇。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想咆哮,想砸東西,想質問這狗日的生活。

但最終,他隻是頹然地鬆開手,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沉重的歎息,淹冇在服務器永不停歇的轟鳴裡。

黑暗中,蘇禾蜷縮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她知道他冇睡。

那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