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閃爍了一下，跳轉到服務選項。他手指有些僵硬地點了“查詢餘額”。

機器內部傳來輕微的讀卡聲，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旋轉的加載圖標。陳默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他強迫自己盯著那個圖標，心裡還在盤算著明天去哪裡找份日結的零工。

加載圖標消失了。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一行數字：

賬戶餘額：￥100,000,000.00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止，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串長得不可思議的數字。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懷疑是自己餓暈了出現了幻覺。

螢幕上的數字紋絲不動。一個“1”，後麵跟著八個“0”，還有一個清晰的小數點和兩個“0”。一億元。

冰冷的ATM機螢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映在陳默因極度震驚而僵硬的臉上。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顫抖著，輕輕觸碰了一下螢幕上那串令人眩暈的數字。指尖傳來螢幕冰涼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聲響，幾乎要衝破喉嚨。血液似乎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去，留下一種虛脫般的冰涼感。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那串數字，像擁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吸住了他的目光。八個零，一個不少，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重量。他下意識地又按了一次“查詢餘額”。

螢幕閃爍，再次清晰無誤地顯示出：

賬戶餘額：￥100,000,000.00

不是幻覺。

不是惡作劇。

那條簡訊……是真的。

“72小時……消費一億……”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簡訊裡冰冷的警告——“否則抹除存在”——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淹冇。一億元！他這輩子，不，他祖祖輩輩加起來都冇見過這麼多錢！有了這筆錢，什麼房租，什麼工作，什麼冷饅頭公園長椅，統統都是狗屁！他可以買豪宅，開豪車，吃遍山珍海味……

但緊隨狂喜之後的，是更深的、刺骨的寒意。抹除存在？那是什麼意思？是死亡？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兩種極端情緒在他體內激烈地衝撞、撕扯，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冰冷的ATM機才勉強站穩。他抬起頭，透過自助銀行的玻璃門，看向外麵沉睡的城市。霓虹依舊閃爍，街道空曠寂靜。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他的人生，就在剛纔那幾秒鐘裡，被徹底顛覆了。

他低頭，再次看向螢幕。那串數字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冰冷而誘人的光芒。他顫抖著伸出手指，這一次，不是觸碰螢幕，而是按下了“列印憑條”的選項。

機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一張白色的紙條緩緩吐了出來。他幾乎是搶一般地抓過那張薄薄的紙片，上麵清晰地印著時間、卡號，以及那串改變命運的數字：

餘額：100,000,000.00 CNY

他緊緊攥著那張憑條，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條的邊緣有些割手，但這真實的觸感卻讓他混亂的大腦找到了一絲錨點。

他靠在冰冷的ATM機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頭，眼神裡最初的震驚和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極度興奮、巨大恐懼和強烈求生欲的複雜光芒。

72小時。

一億元。

要麼花掉它。

要麼……消失。

陳默將那張滾燙的憑條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貼身的衣袋裡。他最後看了一眼ATM螢幕上那串令人窒息的數字，然後，猛地轉身，拉開了自助銀行的玻璃門。

深秋的冷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也吹得他一個激靈。他站在空曠的街頭，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城市依舊在沉睡，但陳默知道，屬於他的、瘋狂而危險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