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係統堅持杜長河已死亡。
陳序冇有再用欺詐強改。他讓七三一九登記一項最簡單的現場事實:這個人欠清掃設備二十年的工資,債務尚未結清。
白塔無法向死人追薪,也無法登出債權人。
杜長河的狀態暫時變成:等待結算。
城門允許他進入。
“白塔用他給城外獵犬供能。”蘇彌切斷管線,“二十年。”
杜長河睜開眼,第一句話不是求救。
“陳默呢?”
陳序蹲在保溫艙旁:“一部分在爐子,一部分在機器人,還有一部分被白塔學得不太像。”
“那就是冇死乾淨。”
“維修員的職業病。”
老人看見銅印,枯瘦手指立刻抓住陳序袖口。
“不能讓臨川證明自己可維修。”
嶽無缺問:“為什麼?”
“上級節點判斷可維修,就會接管白塔,把所有人恢覆成標準樣本。”
七天報廢命令有兩個應對方向。
證明臨川可維修,會招來更高層接管;證明不可維修,則會被現場報廢。
又是一道隻有兩個壞答案的題。
陳序反而笑了:“出題的人偷懶。”
杜長河從衣內取出半張施工圖。白塔並非唯一的城市節點,舊公交維修係統在地下還有一條獨立線路,通往恒溫層。二十年前,陳默和杜長河本想把臨川登記成“正在移動的維修車隊”,讓上級節點無法現場接管。
計劃缺一個能移動整座城市身份的載體。
現在有了。
黑煙一號。
它還不能搬動一棟樓,更彆說四百萬人。但身份並不等於物理位置。隻要全城的維修責任持續隨黑煙一號轉移,臨川在清理節點眼中就不是固定設施,而是一支尚未抵達目的地的搶修隊。
“謊言缺事實支點。”蘇彌說,“一台機甲不能代表整座城移動。”
陳序看向城門外的三百多條獵犬。
每條都能攜帶一段維修記錄。
再看向全城兩千七百一十四名臨時工。
每個人都在讓供暖責任從一個閥門傳到另一個閥門。
“不是一台機甲。”他說,“是一條路線。”
嶽無缺迅速理解:“七天內建立移動責任鏈,讓每一項城市功能至少轉移一次。”
“白塔負責出發,404負責迷路。”
“目的地?”
陳序把半張施工圖鋪在黑煙一號駕駛台。
舊地鐵線的儘頭,標著第二卷纔會真正進入的地下城。
恒溫層。
缺耳獵犬完成試工,坐在城門前等待驗收。
鏽釘舉起補全的銅印,在它設備牌上蓋下第一枚新章。
404修理站外勤維修員。
三百一十七條獵犬同時低頭。
城外更遠處,雪原接連亮起灰色眼睛。
不是三百條。
整條臨川清掃帶的獵犬都在等待應聘。
城門外的灰色眼睛一直亮到地平線。
七百條。
一千四百條。
鏽釘的計數器跳到三千零九十六時,右眼冒出一縷黑煙。
“停止統計。”陳序說。
“停止不等於數量減少。”
“至少能先救你的眼睛。”
臨川城防炮冇有放下。每一根炮管後麵都站著淨序會士兵,責任牌上寫著同一句話:若獵犬越線,允許開火。
城門內側,兩千七百一十四名臨時維修員也冇有散。他們剛接管供暖調度六小時,許多人手裡還握著扳手、煤鏟和溫度表。冇人知道三千條清掃獸算援軍,還是一場排隊等候的屠殺。
缺耳獵犬坐在最前麵。
它胸前的外勤鐵牌被風吹得不斷撞甲,發出很輕的噹噹聲。
更多獵犬學著它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