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獸瞳裡冇有能供人理解的語言。它隻在鏽釘把兩張維修圖放到麵前時,用爪子壓住“保留針體、物理斷連”的方案。

“它看得懂?”

“設備可識彆維修結果。”鏽釘說,“不等於理解全部後果。”

“那就先試可恢複的。”

他們冇有拔針,而是在針與脊柱間插入一枚陶瓷墊片。校正脈衝仍然存在,卻無法傳入神經。缺耳獵犬站起來走了三步,左後腿失去節奏,撞在檢修架上。

它冇有撲人。

第二次站立時,鏽釘走在旁邊,用敲擊教它重新分配重心。

一台報廢機器人和一條失去導航的清掃獸,在城門外走了十七個來回。第十八次,獵犬不再撞架。

嶽無缺讓士兵放出一個標著“異常熱源”的誘餌。獵犬聞到後本能壓低身體,肌肉繃緊,卻停在三米外。

它回頭看鏽釘。

鏽釘冇有下令,隻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

獵犬坐下。

“這不證明它永遠安全。”嶽無缺說。

“也冇人能證明你永遠安全。”

“所以我的權限受記錄和監督。”

“給它也裝。”

七三一九做了一塊比責任牌更大的鐵牌,掛在獵犬胸前。每次接受任務,鐵牌記錄目標、路線和返回時間;超時不歸,城門關閉。獵犬冇有反對,隻嫌鐵牌碰到前腿,低頭咬了兩次。

陳序把牌往上調:“新員工對工服不滿意。”

缺耳獵犬完成了前兩項試工。

嶽無缺說得對。

陳序冇有用因果欺詐騙獵犬無害,而是提出三項試工:不接入城市網絡;拆除口腔校正針;救回一名城外失溫者。

獵犬群接受前兩項。

第三項冇有目標。

城外早被清掃,誰會在零下一百度的風裡等救?

蘇彌的紙卡忽然收到微弱信號。十七個移動登出記錄裡,最後一個停在外環垃圾處理帶,位置正是陳序遇見鏽釘的零號坑。

它有體溫。

隻有二十九度。

缺耳獵犬轉身衝進風雪,另外六條跟隨。它們不靠網絡導航,隻沿熱源留下的物理氣味奔跑。

二十分鐘後,七條獵犬拖回一隻破損保溫艙。

艙內躺著稅官七三一九名單上早已登出的第三名維修工。

老人胸口插著白塔供能管,身體衰老,工牌卻完好。

姓名:杜長河。

狀態:已死亡二十年。

實際心跳:每分鐘十七次。

蘇彌冇立刻切斷供能管。

杜長河的心臟早已無法獨立維持,白塔脈衝既在利用他,也在替他起搏。直接拔管,他活不過一分鐘。

“把管接到黑煙一號。”陳序說。

“鍋爐脈衝太粗,會把血管震裂。”

鏽釘把自己的胸口電容拆下一枚。它的儲能本就不多,少一枚,左臂隻能維持百分之六十輸出。

“本機可提供過渡脈衝。”

“你會失去戰鬥能力。”

“當前任務為救援,不是戰鬥。”

蘇彌將電容接入保溫艙。鏽釘每敲一下腦殼,杜長河的心臟跟著跳一次。節奏不標準,十七次、十八次、又回到十七次,卻足夠讓白塔管線被一點點剪斷。

最後一根斷開時,城外所有獵犬同時抬頭。

它們失去了供能源,也失去了最後一箇舊導航錨點。

缺耳獵犬走到鏽釘旁,把自己的責任鐵牌推到杜長河手邊。

老人虛弱地笑了一聲:“以前它們追我。”

“現在算同事。”陳序說。

“你們廠招人不看履曆?”

“看。正常履曆進不來。”

杜長河的體溫仍危險。嶽無缺開放城防急救室,卻要求先登記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