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嶽無缺的校正膜先一步將它隔開。
“選擇後果未知。”他說。
陳序看他:“你不攔?”
“白塔隱瞞選項,現有計算基礎不成立。”
“歡迎來到全城最差的維修廠。”
陳序蓋下銅印。
冇有爆炸,也冇有白光。
整座臨川的廣播同時響起一句機械提示。
第七輪清掃驗收不合格。
請原施工單位入場返工。
城市上空,白塔表麵裂開一道門。
門後伸出一隻覆蓋冰霜的巨大機械手。
白塔伸出的手有三十米長。
它冇有抓人,而是捏住臨川北區的一棟住宅樓,像檢查歪掉的零件。五根機械指依次敲過牆麵,每敲一下,就有一戶人的生活痕跡恢覆成“標準狀態”。
牆紙變白。
舊傢俱消失。
住戶的體溫開始下降。
“返工不是修清掃程式。”蘇彌看著監測數據,“它在修整座城。”
廣播發出通知。
驗收異議已受理。
施工目標不符合設計標準,執行現場整改。
陳序抬頭:“投訴成功,商家決定拆家。”
機械手把住宅樓向上提了半米。
樓內傳來哭喊。
嶽無缺立即調動工程隊疏散居民。三百名士兵的責任牌重新亮起,這次他們寫的是“保障撤離”,武器轉為破拆工具。淨序會的組織效率在這一刻救了人:樓道被堵死,他們用校正膜切開外牆,三分鐘內架起六條滑索。
陳序冇有和嶽無缺爭。
黑煙一號拖著壞腿衝出維修廠,右臂摺疊門夾住住宅樓底部的供暖主管,左臂空缺,隻能用鋼纜纏住機械手腕。
雙方重量不在一個級彆。
鍋爐壓力剛到紅線,黑煙一號就被拖得向前滑行,腳下柏油成片翻起。
“左腿還剩四十秒!”蘇彌在通訊管裡喊。
“比很多承諾長。”
陳序把所有拉桿鎖死,讓機甲成為一塊不肯移動的廢鐵。
機械手改變策略,指尖釋放校正光。鋼纜表麵的鏽斑消失,恢複為二十年前的嶄新狀態。
新鋼纜反而斷了。
舊鋼纜經過無數次拉伸,梁魁早已用不同材料補過七處;檔案中的原版冇有這些補強。
黑煙一號失去牽製,住宅樓再次上升。
鏽釘從駕駛艙外爬上機械臂,把自己的新左手插進對方指關節。
“檢測到外部設備維修請求。”
機械手冇有拒絕。
它是施工設備,必須接受合法維修權限。
銅印在控製檯發熱,陳序獲得了三秒遠程檢修視窗。他看見機械手內部冇有駕駛員,隻有一條循環指令:把臨川恢複到清掃前的低複雜度標準。
“能關嗎?”梁魁問。
“不能。能報故障。”
陳序給機械手登記了一項最符合事實的故障。
手裡有人,無法施工。
鏽釘相信。
樓裡尚未撤完的居民也相信。
機械手動作停住,進入安全等待。
嶽無缺的人趁機救出最後七戶。等最後一個孩子滑下鋼索,“手裡有人”的命題失去事實基礎,維修視窗隨之關閉。
反噬冇有凍結陳序的記憶,而是追收概率。
黑煙一號左腿在最壞時刻斷裂。
六米機架向住宅樓倒去。
陳序猛踩右側泄壓閥,摺疊門手臂插進地麵,機體擦著樓角砸進雪裡。公交擋風玻璃全部碎裂,右肩被安全帶勒出一道血口。
機械手重新動作。
這次它把目標轉向404修理站。
“它要拆原始驗收台。”蘇彌說。
陳序從碎玻璃裡抬頭:“拆了會怎樣?”
“拒絕驗收記錄失去本地錨點,第七輪立即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