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謀的代價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門外那名老刑警的尖嘯與黑暗。老周背靠著電梯壁,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比剛纔的屍牆還要慘白幾分。
他死死攥著那把桃木劍,劍柄都被他捏得發白,指節上青筋暴起。剛纔那一幕驚心動魄的拉扯,看似驚險,實則凶險萬分。若不是他拚死一搏,此刻的我已經被徹底嵌進那麵屍牆裡,變成了牆壁滋養惡靈的養料。
電梯在劇烈的震動中緩緩下行,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計時。我靠在角落,渾身無力,冷汗浸透了衣衫,貼在身上又冷又黏。剛纔在屍牆前的窒息感還未消散,鼻尖彷彿還縈繞著那股腐屍與鐵鏽混合的腥臭。
“周……周哥,”我聲音沙啞,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你剛纔……怎麼會在那兒?”
老周冇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眼神複雜地看向我。他的目光裡除了驚魂未定,似乎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愧疚與決絕。
“我不能讓你死。”老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為什麼?”我追問。
老週轉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盯著緩緩跳動的樓層數字,頓了好久,才緩緩道:“因為……你是第三個。”
“第三個?”我心頭一緊。
“對。”老周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前兩個司機,一個瘋了,一個死了。你是第三個。我答應過蘇晴,要在她徹底失控之前,找個能看見她真容的司機,帶她回來。”
“你答應她?”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你是……幫凶?”
“我不是幫凶,我是贖罪。”老周猛地轉過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十年前,那起案子是我經手的。我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刑警,也是我,親手把蘇晴的屍體放了下來。”
他的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當時的現場慘不忍睹。蘇晴吊死在客廳,她的丈夫死在臥室,兒子消失。警方定性為丈夫厭殺全家後潛逃。”老周閉上眼,臉上肌肉抽搐,“但我知道不是。蘇晴的脖子上有兩道勒痕,一道是上吊的自殺痕,另一道……是新鮮的,被人活活勒死的痕跡。”
“那你為什麼不說?”我質問。
“因為有人壓下來了。”老周的聲音透著一股絕望的陰冷,“當時的局裡領導收了錢,說是精神失常殺人案。我抗議過,被停職審查。後來我辭職了,一直在查,直到我遇見那個紅衣女人,我才確認——蘇晴回來索命了。”
“所以……你一直故意載那些客人去平安小區?”我難以置信。
“不是故意,是引誘。”老周痛苦地搖頭,“蘇晴的怨氣太重,她在等一個能看見她真容的人。隻有看見她臉的人,才能被她的怨氣鎖定,成為她的‘引路人’。我需要這個‘引路人’,才能帶她回到四樓,去見那個老刑警。”
“老刑警?”我打斷他,“剛纔那個……他不是凶手嗎?”
“他不是直接凶手,但他是幫凶。”老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當年那個老刑警,收了開發商的黑錢,負責掩蓋強拆殺人的真相。蘇晴一家就是因為不肯搬走,被滅口的。”
電梯猛地一頓,樓層顯示跳到了負一層。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了。
外麵不是車庫,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紅迷霧。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幾乎可以用手摸出來,牆壁上流淌著溫熱的鮮血,腳下的地麵粘稠濕滑,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啵啵”的吸膩聲。
“這裡是……怨氣的核心區。”老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林默,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說話。你隻需要跟著我,死死盯著前麵。”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蘇晴記憶最深刻的地方。”老周抽出桃木劍,劍尖指向那片血海,“也是那個老刑警,佈下的活人祭鬼陣的陣眼。”
我剛想再問,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詭異的童謠聲。那聲音稚嫩得可怕,卻透著刺骨的陰冷,就在這血霧深處,緩緩飄來。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老周臉色大變,低喝一聲:“閉嘴!彆看那邊!”
可已經晚了。
那首童謠聲越來越近,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從血霧深處一步步走出來。他穿著白色的肚兜,光著腳丫,腳底沾滿了黑紅的粘稠血液。
正是那個冇有眼睛的孩子。
但這一次,他手裡拿著一把血淋淋的小鏟子,正低著頭,似乎在尋找什麼。
而在他身後的血霧深處,那個穿著破舊警服的老刑警,正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被一片血霧遮擋,隻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我們。
老周的身體瞬間僵硬,他緩緩舉起桃木劍,聲音冰冷得像鐵:“蘇晴,十年了,該結束了。”
血霧深處,一道淒厲的女聲長嘯響起,震得我耳膜生疼。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