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鏡像殺·眼劫
布料縫隙裡透出的紅光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我的瞳孔裡。
我死死盯著鏡中那八具無眼倒影,它們僵硬地立在黑暗裡,黑洞洞的眼窩對準病房,嘴角齊齊扯出一模一樣的詭異弧度,連髮絲飄動的頻率都與我們分毫不差——那根本不是鬼影,是我們的鏡像,是被鏡中鬼強行扭曲、篡改過的“另一個我們”。
重疊臉女人就站在倒影身後,無數張人臉在她頭顱上翻湧交替,每一張都在笑,笑得陰冷而滿足。
她不用動手,不用衝撞,不用撕裂,隻需要讓鏡像成型,我們就會被徹底替換。
身邊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滋滋聲。
我猛地轉頭,心臟瞬間砸到穀底。
離鏡子最近的短髮女生,眼眶正緩緩滲出血水,黑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
她的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發白,最後徹底消失,隻留下兩個空洞洞的血窟窿。
她卻像毫無知覺,僵硬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眼窩,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我……看不見了……”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完全不像活人。
下一秒,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動作、姿態、神情,瞬間與鏡中的倒影完全重合。
她不再是她,成了鏡中走出的怪物。
“小敏!”旁邊的中年女人失聲尖叫,伸手想去拉她,卻被短髮女生猛地反手扣住手腕。
那隻手冰涼僵硬,力氣大得駭人,指甲深深掐進女人的皮肉裡,留下五道發黑的血痕。
中年女人疼得慘叫,拚命掙紮,可短髮女生的臉已經緩緩轉向她,空洞的眼窩對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重複著那句索命的話:
“把眼睛……給我……”
病房裡徹底亂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剩下的六個人接連出現異變——有人眼球開始發白,有人眼眶滲血,有人身體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所有人的神情都在朝著鏡中倒影靠攏。
布料被無形的力量不斷頂起,縫隙越來越大,紅光越來越盛,鏡中鬼的笑聲穿透布料,尖銳刺耳,像是在慶祝一場即將完成的收割。
“不要看鏡像!閉上眼!”我嘶吼出聲,聲音破音,震得自己耳膜發疼。
我終於抓住了這條致命規則的核心——鏡像靠視線鎖定,靠目光成型,隻要我們徹底切斷與鏡子的視覺連接,它就無法完成替換。
可已經晚了。
除了我和另一個縮在牆角、嚇得死死閉眼的小男孩,其餘五人全都出現了無眼異變,他們動作僵硬地站起身,圍成一圈,緩緩朝我逼近。
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與鏡中倒影的動作完全同步,每走一步,地板就輕輕一顫,陰氣順著地麵爬上我的腳踝,冷得刺骨。
我後背緊貼牆壁,退無可退。
胸前的開光玉佩還在發燙,可麵對被鏡像同化的活人,法器根本無法出手——一旦傷了他們,就等於違反遊戲規則第五條:不可傷害其他參與者,違者抹殺。
鏡中鬼算準了這一點,才用最陰毒的方式,把倖存者變成它的刀。
“林默……眼睛……”
“給我們……眼睛……”
被同化的五人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稚嫩、蒼老、尖銳、沙啞,混雜著鏡中鬼的獰笑,灌滿整個病房。
布料徹底被掀開,破碎的鏡子重新暴露在燈光下,無數無眼倒影在鏡中湧動,重疊臉女人漂浮在鏡麵中央,無數隻眼睛死死盯著我,享受著這場絕望的困殺。
小男孩蜷縮在我腳邊,渾身發抖,緊閉著眼不敢睜開,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哥……我怕……我不想死……”
“彆怕,閉眼,彆睜眼,千萬彆看鏡子!”我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閃電,大腦在極致恐慌中瘋狂運轉。
純陰命格、紅衣怨魂、聚陰陣、趙山河的本命蠱、老周留下的所有經驗……所有記憶碎片在我腦海裡炸開。
我忽然抓住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關鍵點。
挖眼小鬼、鏡中鬼、所有被同化的人,全都在搶“眼睛”。
鏡像殺的核心,是“奪走視覺”。
它們冇有眼,所以要奪眼;它們看不見光,所以怕光;它們靠鏡像殺人,就一定怕打破鏡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