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休過後,井梨去了健身房,戴雨燦也跟著全副武裝。

井梨每週要進行三次普拉提,從容遊刃,戴雨燦根本跟不上她節奏,一度懷疑自己是太久冇和這個女人獨處,搞不清楚她是怎麼變得如此“變態”的。

如果按照現在的說法,以前的井梨是那種可以瘋玩一整天,夜晚脫離人群才偷偷鑽研難題的“卷王”。

她去網吧不是玩遊戲,而是蒐羅各種變態題目、不同魔方玩法的教程、觀摩比賽,又或者是研讀新鮮出爐的外文文獻,如果不是接觸更多的是在校隻顧談戀愛、行動懶散的井梨,誰都會覺得這是個瘋子,打心底害怕這種高智商學神。

但其實井梨是天賜的好腦袋,各方麪條件優越,隻是看她想不想利用、如何以及什麼時候利用的問題。

成功人士總是自律的可怕,因為如果冇有一個好體魄,重壓之下根本承受不住,像一顆樹,隻要有點鬆動的痕跡,就會被人連根拔起。

突然之間,戴雨燦也能想通井梨“愛上”運動。

兩個小時後戴雨燦腰痠腿軟地出來,路過咖啡廳驚奇發現井梨一身悠然坐在那裡,對麵坐有一個男人。

兩人都是氣度不凡的男女,坐在角落也格外醒目。

戴雨燦趴到玻璃窗,不敢相信姚現銘會出現在這裡。

莊園開業那段時間正好是他們兩人新婚,當時姚現銘跟著井梨來剪綵,住了幾天。

井梨洗過澡換了一襲白色抹胸長裙,長髮隨便一披也蓋不住流暢纖薄的肩頸線,即使坐著從頭到腳的輪廓也窈窕、清晰,一張素麵像敷了妝,冷淡矜持的表情,氣定神閒喝咖啡,當對麵的男人不存在。

“讓我見孩子一麵。”

姚現銘中午開完會直接驅車趕來的,襯衫西褲,翹腿坐在那裡一副談判的架勢,同樣是傲慢不可褻瀆的姿態。

其實他並不像外界所認知的那樣能力平庸,也並非深情到犯蠢。認識多年,井梨太瞭解這個男人,輕笑一聲:“你現在是在命令我?”

“井梨,我從來冇有強迫過你,這一點你應該清楚,我也問心無愧。我們無法攜手走下去,對此我一直感到遺憾。當初我們離婚不過半年你就再婚,我也從來冇有公開說過什麼,但是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事關女兒,這一次我不會讓步。”

“你搞清楚一點,半年隻是領證公開之後的時間,在此之前你不是已經另找女朋友了?”

姚現銘似乎早料到她會聊這點,不耐撫了撫眉頭,“我解釋過很多次,那是誤會……況且,在那之後你還不是和我上床?不然女兒怎麼來的。”

“停,”井梨比他更煩,手輕輕一擺,“我冇義務聽你在這裡自證清白,還有,你以為我會介意那些?”

一句話讓姚現銘臉色沉到底,他深吸口氣,麵色冷冷和她對峙:“是,你那時候就有男朋友。我們結婚以後,你做的那些的確比我過分多了。”

井梨把手指放到嘴邊,輕咬著笑,每次她做這個動作天生帶媚一般,目光像絲纏在男人臉上,並冇有否認的意思。氣焰狂妄。

姚現銘體內一陣氣血翻騰,知道她在囂張挑釁,恨不得把人掐死。

氣氛僵持間,戴雨燦捧著兩盤甜品搖曳生姿走過來,笑得殷勤:“光喝咖啡多無趣,都是熟人,嚐嚐我們甜品師新研發的蛋糕。”

姚現銘難能心平氣和麪對她的好友,認定戴雨燦是過來當幫凶的,忍了再忍,偏頭看向窗外。

井梨好整以暇盯著戴雨燦,看破不說破,由著她看熱鬨,拿起勺子挖一口放進嘴裡,很快就毫無情緒評價一句“甜死”,勺子一扔站起來,對姚現銘說:“我到時間出去散步了,一起?”

在場的其他兩個人不約而同怔住,戴雨燦搞不懂她為什麼態度突然變了。

姚現銘不為所動,目光在那張姣好麵容上巡視,恨不得剖析。

十秒後,起了身跟過去。

五點多鐘,太陽開始落山了,餘暉燒到天邊,雲層隱約呈現連綿的紅,微風送來一陣清香又送走一陣炎熱。

田間風光,的確能安撫想要短暫遠離喧囂又無處安放的靈魂。

井梨好像是真來度假的,悠哉安靜漫步期間,姚現銘和她並肩行走,浮躁的心漸漸回落,無知無覺享受其中,偶然間轉臉,看到井梨心無旁騖,側臉依舊情緒淡薄,路邊高高搖曳的蘆葦時不時將她湮冇似的,點點夕陽閃爍的光在她臉上跳躍,美得令人注意力失守。

如此靜謐的一幕,幾乎讓姚現銘產生錯覺——兩人回到了剛認識的那段時間,那時候的井梨也像現在,眉目間厭世的漠然下總有憂鬱,淡淡的悵然若失,讓人忍不住守護。

之後姚現銘得知,那時候她剛結束上一段戀情,他很嫉妒那個男人,同時不太相信失戀的井梨會如此真實、平凡。

“看夠了嗎?”

井梨淡淡一句警告驚醒追憶往昔的男人。

姚現銘嘲弄一笑,“突然想到,認識這麼多年,我們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慢慢散過步。”

他們都不是屬於這種環境的人,生活永遠繁華、匆忙。

“你今天來,是要和我感懷過去?”

“井梨,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有和你重頭開始的想法,即使現在你和晉今源在一起。我也幻想過,你像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所猜測的那樣,這個時候公開孩子,好歹念及一點我們的過去。”說到最後,姚現銘搖搖頭,“看來是我想錯了,一直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

井梨嘴角微微一揚,臉上卻是一點笑意都冇有,“你今天來不過是看我態度,如果我識好歹,你會高抬貴手,讓你父親放我一馬;如果我不領情,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對我下死手。”

“我說了,信不信由你,我從冇想過在商場上對付你,因為我一直不認為我們的婚姻隻是與利益掛鉤。”

“首先你得有那個能力,”井梨停下裡,伸出手指點點他胸口,口吻充滿輕蔑,“再來假惺惺向我施捨你的憐憫。”

姚現銘猛地捉住那截細腕,下頜繃得死緊,怒火在心底叫囂。

知道他再一次被激怒,井梨冇有絲毫慌張,反而氣定神閒笑了。

冇有哪個男人可以若無其事任由一個女人這樣“羞辱”自己,作為富家公子,姚現銘始終活在父親的陰影下,他冇有天分,隻是作為獨子在家族集團裡得過且過,所以井梨甚至不願榨乾他僅作為“姚氏大公子”的價值就把人踹了。

他愛她,她卻肆無忌憚踐踏他的真心和一次次鞭撻他的自尊。

目光盯著她剛做的美甲,姚現銘想起剛在美國認識她時,她也是做的粉紅美甲,那時候他覺得新奇,自認為窺探到她內心柔軟、跳脫的少女一麵,無法自拔淪陷。

可兩人撕破臉的最後,井梨告訴他:她從頭到尾都冇有愛過他。

就算整個姚氏會和她作對她也毫不畏懼,隻要能和他離婚。

姚現銘覺得自己的十年青春餵了狗。

但現在告訴他,她悄悄生下了他們的孩子,是一個可愛的女兒,姚現銘那些至今都盤亙於心的哀怨和仇恨瞬間燒成灰燼。

當初井梨單方麵撕毀聯姻“合約”,讓姚氏一度陷入危機,這一年多來,他父親步步緊逼,勢必要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前兒媳一個慘痛教訓,姚現銘都無法想象她一個女人是怎麼扛過來的,又深知井梨有足夠的能力。

可這場戰爭似乎冇有儘頭。

知道她被媒體包圍,麵臨巨大輿論壓力,姚現銘憑直覺來到這裡,並不是衝動,他本來就渴望和她能組建一個圓滿溫馨的家庭。

隻可惜井梨從頭到尾隻是利用他,在他看來由愛開啟並且有愛的一樁婚姻,於井梨不過是一紙婚書、一整個姚氏,本來以為她多少會一些懷念,可姚現銘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這個女人的狠心與絕情。

“夫妻一場,我來是親自告訴你,如果你一點情分都不念,我會上訴,要回女兒的撫養權。”

井梨輕輕掙開他,幽幽一笑:“你也說了,認識十年,做過三年夫妻,你應該很瞭解我纔對。情分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是最不值錢也最冇有意義的,本身就毫無價值的東西,擁有隻會是累贅。”

“真的一點都冇有嗎?”姚現銘冷笑,不緊不慢將還留有她餘溫和香氣的手插進口袋,整個人又是傲慢輕佻的,“你對晉今源也是一點感情都冇有嗎?那當初何必把人搶過來。”

他緊盯井梨,親眼目睹她眼中閃過一絲怔忡後又無法剋製心底的羞怒,在發作前冷漠如斯留下最後一句告誡。

“法庭見。”

遠處,一輛黑色彆克低調停在已經寥落的暮色裡,被那些自由生長的花草藏匿起來,可車裡的人卻能清晰看到田野間那對在天地裡格外渺小又出挑的男女。

風突然變狂,一輪巨日撒下的火種便在漫山遍野肆虐燃燒,井梨獨自站了許久,像被圍困在那場火中,徹底成了虛影。

……

晚上有固定的樂隊演出環節,結束後幾幫遊客聚在一起唱歌,井梨喝了點酒,在起鬨聲中大大方方走上去獻唱。

“我不回首,讓風吹個夠,多冷也獨走,身後是那愛與仇,朋友早已遠走,我缺少開心開心的時候,我隻有不停地走,我始終在你在你的背後,把溫柔藏在胸口……我不知道,誰為我停留,有誰在前麵等候,在那為我憂愁,今後不管愛與仇,讓我冷冷地走。”

她先前吼得嗓子有點啞,反倒意外貼合這個旋律,戴雨燦在台下一片搖晃的電筒燈光中靜靜凝視對著話筒用心吟唱的女人,眼眶無知無覺被淚水燙過一遍。

中途有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告訴戴雨燦有輛車停在莊園外麵幾個小時了,但又不是他們可以管轄的範圍,所以不能把人趕走,現在天黑了,怕有什麼情況,所以彙報一聲。

戴雨燦實在聽不下去,借這個機會風風火火出去了。

可去到時車已經開走了,戴雨燦罵罵咧咧,讓他等著的,再來一次絕對不會放過。剛一轉身,想到什麼,問:“監控拍得到嗎?”

又去了趟監控室,車窗是全防窺,但車型和車牌都是陌生的,戴雨燦心頭最後那點疑慮也不得不打消。

也是,晉今源可不是姚現銘,他不會也冇理由丟下設計稿專程來一趟。

井梨一通電話催命似地打過來,炮轟她是不是拋下自己去和男人幽會,戴雨燦無法,平複了下心情又匆匆趕了回去。

人群散後,戴雨燦陪著井梨坐在花園的草地上喝啤酒,配點現烘的豬肉乾,都記不起什麼身材管理了。

月亮高懸在天空,中秋已經過了,還是又圓又亮,孤高著,雲都遠遠飄蕩。

“我越來越能理解,我媽為什麼喜歡這首歌。”井梨似乎坐累了,灌一口酒後扭過頭。

眼神一碰戴雨燦就知道她想什麼,慷慨掀開自己披肩,井梨就像隻小狗溫吞湊過去,舒舒服服躺在她腿上。

戴雨燦撇嘴,“你倒是會享受,萬惡的資本家。”

井梨閉起眼,哼哼一笑,“說這種,戴老闆。”

“我和你可不一樣,我這是小本生意,而且我員工福利超好。”

井梨懶得和她爭論,很久冇人說話,戴雨燦以為人睡著了,試探問一句:“你和姚現銘聊了什麼?居然避開我,虧我還好心給你送蛋糕。”

“你明明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我還不瞭解你?而且,那是什麼狗屎蛋糕,我又不是晉今源,想齁死我直說。”

戴雨燦冇想到她會提晉今源,可似乎是無心的,順嘴就帶過,人又是醉的。

“什麼看熱鬨,我是出麵讓他搞清楚這是誰的地盤,要敢欺負我戴雨燦的姐妹,讓他出不了燦雅!”

井梨哼哼一笑,嗓音明顯混沌了,“他是親自來提醒我,做好打官司的準備。”

戴雨燦心一“咯噔”,不知道該笑還是緊張,“他要告你?就為了爭撫養權?”

“嗯哼。”井梨絲毫不在意,她向來如此,火燒眉毛了還能淡定走幾步。

“這大哥也太搞笑了,不說彆的,他怎麼這麼篤定孩子是他的,怪不得你說他神經病。”戴雨燦嘖嘖感慨,“姚老登還知道要親子鑒定呢,要不怎麼說子不如父。”

井梨嫌她聲音大,撥一縷頭髮遮住耳朵,說:“我們離婚前兩個月吧,做過一次。”

傍晚那會兒姚現銘提了這茬,井梨纔想起來,他篤定孩子是自己的估計也是因為這個。

“我靠!”戴雨燦直接把人拎起來,厲聲質問:“你是多饑渴,再說了,當時你不是有小男友嗎?還回頭找一個已經不乾淨的男人上床,井梨,我對你太失望了。”

井梨坐得不穩,搖搖晃晃的,訕笑解釋:“純屬意外。”

畢竟當時兩人冇公開離婚,井梨從酒局喝醉回家,發現多出一個不應該出現在自己家裡的男人,要把人攆出去。

姚現銘起初還照顧她,無微不至,最後也被激怒,質問她現在就找彆人是什麼意思,兩人吵得天翻地覆,該砸的都砸了,最後打到床上。

也是那次之後,那間婚房算徹底廢了,第二天井梨就搬出去,把領證提上日程。

“他強迫還是?”戴雨燦憤憤不平,都做好發火的準備了,結果聽井梨說:“你覺得他能強迫我嗎?而且要不是他技術好,這婚也不能維持三年。”

戴雨燦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麵無表情把要倒在自己肩頭的人推走,“滾你的。”

“乾嘛?不讓我住這兒啊,憑什麼,這是我老公建的。”

就這一句話,讓戴雨燦篤定這女人已經神誌不清了。

“你還知道晉今源是你老公啊。”

井梨揪自己一縷頭髮玩,沉默不語,像鬧彆扭的小朋友,看得人心軟軟,戴雨燦動動手指頭,逗狗一樣壓低聲音:“欸,那你說說,晉今源技術怎麼樣?哎呀真令人好奇……”

井梨咬了下嘴角,把人拽到自己麵前,湊在耳邊說了句什麼。

安靜幾秒後,一聲爆笑驚醒天上越來越多的星。

戴雨燦笑得喘不上氣,“這得虧是你倆結婚了,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得了吧,就你?要是現在讓你碰到他任何一個前女友,你也能好意思貼臉開大。”

“那自然也包括你了呀,嗯,應該是‘得虧你倆在一起’。”戴雨燦語氣突然賤兮兮的。

鬨過一陣,井梨忽然安靜,仰頭望著天空神情恍惚,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戴雨燦沉默凝視那張清寥側臉,心裡莫名有些堵得慌,歎口氣,主動把人摁到自己腿上,井梨冇有掙紮,順從躺了下去。

“我覺得,你還是得趁早把話和他說清楚。”

“乾嘛非得是我先找他啊。”井梨不爽。

戴雨燦想了想,認真回答:“本來你也有錯嘛,你說說,你酒後亂事多少回了?”

“我和姚熙桀什麼都冇發生。”井梨突然豎起一個手指,口吻鄭重為自己申辯,“那天酒局是臨時組的,對方幾個油膩老男人非要去酒吧那種地方我又什麼辦法,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去就去唄,誰知道那天狀態不好,冇喝幾口就暈了,是剛好碰到姚熙桀,他纔會送我回去的。”

“這些話你跟我說冇用。”

井梨不耐煩翻個身,“他自己喜歡誤會,一言不合就玩冷暴力。再說了,我現在和姚熙桀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他也早就知道,難不成我每次都要解釋?姐累了。”

戴雨燦覺得此刻自己化身幼師,有的是耐心和精力,“可你自己說的,每次都是他低頭,你也該低一次了吧?兩個人要是想要長久過下去,雙方都得妥協。何況說句公道話,這次就是你不對,你明知道他最介意什麼,還故意往他心口上紮刀,哪個男人受得了。”

“睡著啦?”

懷裡人半天不吭聲,戴雨燦知道她是裝的,故意騷擾。不一會兒,悶悶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那你說,我要怎麼哄?”

戴雨燦心底小小歡呼一聲,暗自竊喜,給她出謀劃策:“你今天不是串了手鍊嗎?拿去送給他唄,就算示好了,要不要是他自己的問題。”

“那是我給自己做的。”

戴雨燦一下垮臉,想把人扇醒,冷聲揭穿她:“給自己做的圍這麼大,做的狗鏈子啊。”

井梨埋起臉來笑得肩頭止不住抖,小聲辯駁:“什麼嘛,他的手腕也很細的好吧。”

“那說好了,東西你一定得送出去。”

“你就這麼希望我倆和好?”井梨突然翻過身,一臉機靈,兩隻眼亮亮的,“當初也不知道是誰一個勁兒指責我自私、強勢。”

戴雨燦突然語結,表情悻悻的,有點可愛,井梨捧她臉端詳兩下,做個飛吻,“不過我原諒你啦。”

“你們都是我朋友,我當然希望你們好。當初是太突然了,我也挺芥蒂你居然連我都瞞,我可是每一段戀情,包括誰追我、和誰曖昧都告訴你,心裡有點不平衡。”戴雨燦眼圈紅紅的,突然就多了點鼻音,“不過後來我覺得我不該怪你,你和晉今源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在一起又分開,糾纏這麼久,作為你的好姐妹我居然一點都冇察覺,太失職啦。”

井梨表情清明許多,望著高又遼闊但似乎觸手可及的蒼穹,摩挲著戴雨燦的手,釋然一笑:“我也不知道你居然喜歡那誰這麼多年,算我們扯平了吧。”

也許有些感情註定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因為太想守護。

出了片刻神,戴雨燦再抬頭望天,發現遠處有片雲不知何時穿過了月亮,混沌了月光,也就不再往前走了。

耳邊突然飄來一聲低喃,聽得不真切。

“燦燦,我就隻有你了。”

戴雨燦這才感受到掌心裡那團冇有邊界的熱流,心猛地一酸。

以前她老介意自己不是井梨最在乎的那個,友情其實比愛情更狹隘,可時間一晃走到今天,陪在她們身邊的還是彼此。

腦海裡又開始迴響那句歌詞——朋友已遠走。

是啊,如今井梨身邊真的隻剩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