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好事
『平安號』剛在碼頭上靠好,杜遠就在船下等著了。
「老漢兒,我去買點東西。」
「你去嘛!」
『攆路狗』章知琴上線,「三哥,我要跟著你去。」
章知良直接摸出七八塊錢塞她手頭,「諾,你拿到跟章小四兩個去碼頭上看看有啥子好吃的零嘴,買些來吃。」
「要得!」章知琴緊緊捏著錢,也不提要攆路的事情了,高高興興的去找她四姐跟她一起買零嘴去了。
章知良還在船上就看到杜遠了,下船的時候,他率先打招呼,「杜大哥。」
「知良弟娃兒。」
杜遠朝他點點頭,然後轉身一個人往他未來丈人的小賣部去。
章知良愣了一瞬,明白他的用意,慢悠悠地跟上去。
到了何老頭的小賣部,章知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雙喜,抽出一根遞給杜遠。
章知良笑著跟何老頭點了點頭,「何叔好。」
章知良給倆人散煙,「杜哥,何叔,抽菸。」
何老頭接過,笑眯了眼,「小夥子你纔好哦!」
杜遠掏出洋火柴,給他點好煙,纔給點上。
他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看著章知良說:「知良弟娃,鑰匙是現在給你還是啷個弄?」
「杜哥,你再幫我保管兩天嘛!」章知良剝了根棒棒糖含在嘴裡,
「我這兩天屋頭活路還冇搞贏,搞贏了,我再來碼頭上找你要。」
杜遠點頭,「我這裡後麵兩天可能要去一趟蓉城,到時候我把鑰匙給放我何叔這裡,你要用的時候,找我何叔拿。」
「要得!」
「杜哥,我還有事,我先去進貨了。」
杜遠吐出一口煙霧,「要得,你去嘛!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改天見。」
「好的。」
章知良轉身往街道裡麵走,他得去進貨。
……
等他們回到家裡,都下午三四點了。
章知忠不知所蹤,多半又跑到鄧家屋頭去了。
章儒富提著給隊長買的東西,去談新房宅基地的事情。
等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才滿臉笑容的回來。
章知良不由問:「老漢兒,辦妥了啊?」
章儒富笑著說:「你老漢兒出馬,一個頂倆。」
「哎呀!好樣的,是這個……」章知良朝他比大拇指。
章儒富拍了拍他肩膀,「我等會兒翻下黃曆書,看看哪天日子好,等明天回來,我纔好去請人哪天來動工。」
「要得。」章知良點點頭。
修房造屋這種大事,看哈日子穩妥點。
反正有好處冇壞處嘛!
吃晚飯的時候,飯桌上,章儒富敬了章知山和錢家東南西北四兄弟一杯酒。
「這三天,真的是辛苦你們幾個,真的是感謝感謝!」
「哪裡的嘛!富二叔,說這些。」錢曉東笑著回敬了一杯酒。
「我還買了兩個烘肘,你們倆家一家一個,等會兒走的時候,喊老三端給你們,拿回去嚐個鮮。這家肘子的味道,巴適得很。」
「謝謝富二叔了。」錢曉東幾兄弟和章知山一起敬了章儒富一杯。
都發自內心的感覺這章二叔,硬是厚道。
他們幾兄弟往年也幫別家打過穀子,除了工錢,包吃是頂天了,而且吃的也隻能說勉強吃飽。
就不說給的高價工錢了,章家屋頭,頓頓有肉,油水足足的,肚子頭有貨,乾活的力氣都大一些。
更別提這乾完活路還有一個肘子拿的好事情了。
章儒富見氣氛差不多了,可以說事情了,他轉頭看向章知山,「大山啊!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
看他神色挺嚴肅的,章知山停下筷子,正色道:「富二叔啥子事?你說。」
「是這樣的,我們屋頭打算要另修一座房子,我船上就人手不夠,我跟你知良弟娃琢磨了一下,就打算請你來幫忙,每個月工資是六十塊錢,然後每個月可以休息三天,你看要得不?」
章知山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不然啷個可能聽到這麼好的事?
錢家東南西北四兄弟則麵麵相覷,從彼此眼裡都看到疑惑。
啥子欸?
六十塊錢一個月?
還有三天休息?
……
「大山,啷個就你一個人回來?」
錢曉曉往門口看了看,她的幾個兄弟一個都冇看到,「我哥他們幾個呢?」
章知山笑著說:「東哥他們四個回我老丈人屋頭去了。」
錢曉曉不解地說:「不是還有貴大叔的要打麼?」
「知良弟娃說休息一天。」
錢曉曉放心了,「噢噢,還以為說他不請人了。」
一天兩塊錢,五個人一天十塊的收入,對正要辦喜事的錢家來說,算是雪中送炭。
至少有了這幾十塊錢,她性格要強的老漢兒就不用開口去找親戚借錢。
「娃兒呢?」
「剛剛睡著了一小會兒。」
章知忠忍不住想要跟屋頭婆娘分享喜悅,「曉曉,我要跟你說個好事兒!」
「啥子好事兒嘛?打你一進門,咧著嘴一直笑。」
「嘿嘿嘿!」章知忠想到就直樂。
錢曉曉不由跟著笑出聲,輕拍他手臂,覺得自家男人今天太奇怪,
「大山,你到底傻樂個啥子哦?難不成,撿錢了?」
章知忠點點頭,「跟撿錢差不多!」
「啊?」錢曉曉疑惑不已,「跟撿錢差不多是啥子意思?撿了多少?」
章知山也不賣關子,他正色著說:「今天富二叔晚飯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個事情。」
「啥子事?」
「他想請我給他幫忙。」
錢曉曉還以為是像請打穀子一樣,她點點頭,
「那好噻!這裡我們屋頭差不多都農忙完了,你打點零工,有點額外進項也是好事。」
「曉曉,不是打零工。」章知山見她冇理解到,不由解釋著,「是像城頭工人一樣上班。」
在鄉壩頭啷個像城頭工人一樣上班?
錢曉曉都懵了,「你在胡說些啥子鬼哦?我咋冇懂起?」
章知山不由給她細細說來,「富二叔,他不是買了條船嘛!他每天都要跑去牛佛進貨然後拉到自貢去賣。」
「這個你跟我說過,你說他生意好得很的嘛!」
「嗯,就是生意好得很,所以就差人手的呀?這裡他就想請你男人去幫他乾活,一個月三天休息。」
「噢噢,這樣嗦!那好多錢一個月呢?」
「六十塊錢一個月。」
六十塊錢??
一個月??
還是我耳朵出問題了?
「啥子欸?六十塊錢一個月?」錢曉曉不由再問了一下自己男人,
「大山,你說的是真的嗎?」
章知山正色道:「肯定是真的,曉曉,我啷個會騙你嘛!」
「我曉得你不得騙我,就是……就是覺得富二叔給的也太高了。」錢曉曉有些語無倫次,她激動的不知道怎麼說。
要知道,她有個舅舅家的大表姐,是在城裡工廠頭上班的,一個月工資都纔不到四十塊錢。
而現在她男人,章知山,在鄉壩頭都找到六十塊錢一個月工作。
這說出去,哪個會相信?
「嘿嘿!我再啷個都是富二叔的本家侄兒,有好事,肯定也是先想到我噻!」
「富二叔是個厚道人。」錢曉曉清秀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感激。
章知山認同地點頭,「富二叔說了,我有力氣,讓我起早跟著他跑船幫忙,主要就是幫忙搬下東西,搭把手,跑船回來了,就下工了。」
「曉曉,六十塊錢啊!一個月六十塊錢!」章知山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抱起錢曉曉轉了兩圈。
「哎呀!轉暈了,大山快放我下來。」錢曉曉笑得很開心。
章知山把她放下,摟著她,豪氣地說:「曉曉,以後我發工資了,每個月給我老丈人四十塊錢,讓他攢著給曉南他們三個娶媳婦兒。」
錢曉曉聽得心「砰砰」跳,眼眶發紅。
她嫁到章家來,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雖然男人是個勤快人,也冇得什麼惡習,但是光靠地裡的收成,一家人一年也積攢不到什麼錢。
兒子上次生病,家裡麵的積蓄更是用得一乾二淨。
要不是新米出來,拿去街上換了些錢,屋頭的錢口袋,有一個算一個可以說是空空如也。
這些年,大兒子身體隔三差五的不好,打針吃藥是家常便飯。
公婆那邊自己都過得苦哈哈的,更別提能幫扶一下知山這個二兒子。
可以說,這些年真的是全靠錢曉曉孃家屋頭幫襯著,兩夫妻才讓生活勉強過下去,還冇欠啥子外債。
但是她東哥、南哥早就到成婚的年齡了,屋頭卻一直冇有攢夠足夠的彩禮錢。
她心頭也一直自責,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兩個哥哥,但是兒子看病吃藥要錢,又冇得辦法。
平時,屋頭活路哪些,四個兄弟經常來幫忙,屋頭養母雞下的蛋,媽跟老漢兒捨不得吃,攢著多了給自己屋頭送來給小兵和小菲補身體。
現在自家男人能說出這樣的話,真的讓她心頭十分觸動。
「大山。」她哽嚥了一下,靠在章知山的肩膀上,「你最好了。」
章知山拿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柔聲說:「曉曉,我分得清好賴的,這些年,我老丈人和丈母孃還有幾個弟兄夥些,對我們兩個的幫助,我都記得心頭的。」
「我們是一家人,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大家都能過得好。」
錢曉曉笑著抹去臉上的淚水,點頭,「嗯,大山,你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