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東南西北
天還冇亮,錢曉曉就起床給屋頭男人章知山還有她的四個弟兄做早飯。
香噴噴的蔥油麵一人一大海碗,要,下體力乾活,吃麵的話,抗餓一點。
吃完早飯,章知山帶著四個舅子,拿著找老丈人借的手電筒,幾個漢子有說有笑地走在田間小路上。
「姐夫,那條船是不是就是你二叔的哦?」幾人中年齡最小的錢曉北,指著遠處河麵上亮起光亮的一艘大船。
章知山望過去一看,點點頭,「是的,就是這條,他們應該準備出船了。」
錢曉東幾兄弟也看了過去。
一艘長達十米的船在河麵上緩緩前進。
錢曉南驚嘆:「買這條船花了不少錢吧?」
聞言,章知山直接伸出四根手指,「花了四千多,接近五千。」
「四千多?」錢曉北感嘆,「姐夫,你富二叔屋頭有錢噢!」
章知山撓了撓頭,有些不知道怎麼說:「我富二叔屋頭倒不是好有錢,我聽我貴大叔說,這買船的錢,是我知良弟娃找朋友借的。」
就算是借的,能借到那麼多錢,也是一個人的本事。
錢曉西語氣難掩羨慕:「他麵子大哦!借得到那麼多錢,妹夫,他是乾啥子的?」
章知山也覺得章知良的麵子大,換成他找別個借,莫說四千,四百塊怕都冇人肯借。
「我知良弟娃就是種莊稼的,最近也在跟著我貴大叔學撒網打魚。」
「隻是種莊稼的能借得到那麼多錢?」錢曉南搖頭,「反正我是不信。」
錢曉西勾著他肩膀,「二哥你曉得個啥?人家這是遇到貴人了噻!」
錢曉北笑著接話,「哎呀!我錢曉北啥子時候才遇得到貴人哦!」
錢曉東揉他頭,「做夢快一點。」
錢曉北白他一眼,「欸!東哥,你這樣子說就太過分了噻!說不定哪天我就遇到了。」
迴應他的,是幾個兄長不給情麵的鬨笑聲,「哈哈哈~~」。
錢曉東想想,也覺得好笑,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在寂靜地早上傳出去多遠。
……
章家院壩頭,章知良端著蛋炒飯蹲在梯坎上吃,聽到男人們的笑聲,他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眯著眼纔看清,是五個男人打著手電筒走在田埂上,往自己屋頭這邊走,他心頭猜測應該是大山哥跟他的幾個舅子。
他三兩口把碗裡剩下的蛋炒飯刨完。
然後到灶房頭,摸出兩張大團結,遞給章知芬,
「二姐,你等會兒再去買點兒菜嘛!就昨天剩下的一斤肉,今天那麼多人,哪裡夠吃!」
「要不到這麼多!」章知芬退了一張給他。
章知良把錢塞她手上,覺得不夠,又摸出兩張大團結一起塞到章知芬手頭,「多的你留著用噻!你看你跟章小四缺啥子,好買來用。」
手裡攥著錢,章知芬心下感動,笑盈盈地說:「要的嘛!那我再買去條魚還是吃啥子?」
「嗯,再買兩條魚嘛!買來紅燒,再買點排骨,好久冇啃了。」
「要得,那我等會兒洗完碗,去矮店子看看。」
「要得,二姐,你去街上的話,順便去郵店局,幫我看看有冇有我的信。」
「信?哪個給你寫信?」章知芬覺得有些奇怪。
「朋友噻!」
章知芬好奇地看了看他:「是女性朋友啊?」
看她臉上表情有些微妙,章知良連忙補了句,「男的哈!莫多想。」
「哼哼!好嘛!」章知芬笑眯了眼:「老三,你還小,不要那麼急著就找對象。」
「同樣的話,一樣送給你,女人隻會影響我乾活的速度。」章知良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呃!」
章知芬失笑搖頭,老三真的變了很多。
「章小五,起床!」章知良把衣服褲子甩在章知瀟的臉上。
章知瀟被嚇醒,攥著衣服,有些崩潰地質問章知良,
「三哥,我今天不跟著老漢兒去牛佛的啊?你那麼早喊我乾啥子?」
章知良皺眉,「哪個說的,不去牛佛就可以在屋頭睡懶瞌睡啊?」
「那我起來那麼早乾啥子?」章知瀟指著窗戶外頭,不滿地說:「外麵天都冇有亮啊!」
「打穀子噻!你那麼大的男娃兒了,不乾活路乾啥子?」
章知瀟纔不樂意乾活,夏天乾活又曬又累,「我還小,媽都冇有喊我乾的啊!」
章知良纔不慣他,「媽是媽,我是我,章小五你就說你起床不?」
章知瀟看章知良像要冒火的樣兒,有些怕,「三哥,我不起床,你會咋子不?」
「不咋子啊!就是你昨晚上不是好奇我啷個把羅全生一下撂倒的麼,我也讓你體驗一下,你就曉得了噻!」
羅全生被摔的慘狀,章知琴昨晚上反反覆覆說了十來遍。
章知瀟身子往牆壁裡縮,增加安全距離,「三哥,你這樣對我,我會跟媽告狀的哈!」
告狀???
「嗬嗬!」章知良看著他冷笑,「告狀就告狀唄!媽罵我,我打你出氣就是噻!」
章知瀟一聽,小臉瞬間垮了下來,他知道三哥說得出做得到,到時候媽罵歸罵,自己這頓揍是跑不了的。
「三哥……」。
他拖長了調子,想要矇混過關,「穀子那麼多,我又乾不動多少的嘛!」
章知亮不為所動,抱臂站在床邊,冷冷看著他,
「乾多少是多少,總比你在床上挺屍強,快點,給你5分鐘時間,穿好衣服褲子,洗漱出來吃飯,不然。」
他頓了頓,眼神一凜,「我就直接把你從床上拎起來,扔到河裡麵去,讓你清醒清醒。」
「不要!我起來就是!」章知瀟看他手伸過來,嚇得一哆嗦,穿著搖褲兒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的穿衣服。
一邊穿一邊小聲嘟囔:「天還冇亮呢……打穀子打穀子,就曉得打穀子……」。
一副不情願又不敢反抗的樣子。
章知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轉身撩起簾子,「動作快點,我在外頭等你。」
章知瀟朝他背影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又麻利地穿衣服褲兒,他可不想被扔到河頭去。
「哼!三哥,等我長大了,打得贏你了,一樣天天喊你乾活路。」
……
章知良纔出房間,就看到章知山帶著四個漢子走到他們院壩頭。
他迎了上去,打招呼,「大山哥,早哦!」
章知山笑著說:「早點打涼快點,等會兒太陽出來了,就熱了,知良弟娃,這是我的四個舅子。」
「這是錢曉東,我大舅哥。」
章知良點點頭,「曉東哥好。」
「這啊錢曉南,我二舅哥。」
「曉南哥好。」
「這是錢曉西,我三舅哥。」
「曉西哥好。」章知良挑眉,按東南西北取的麼?
他看向最後一個青年。
不等章知山介紹自己,錢曉北拍拍自己的胸膛,笑著說:「我是錢曉東,是我姐夫的四舅子。」
「我是章知良,大山哥的同輩堂弟,在家排行老三,幾個哥老倌喊我三良或者知良都可以。」
章知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紅雙喜,散給他們五個,「東南西北四個舅子,大山哥福氣好哦!」
「哈哈哈!」
幾個男人鬨然一笑,彼此關係拉進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