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日行一善
「哢嚓~」
手臂脫臼令人牙酸的聲音。
「哐當~」
西瓜刀砸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嘭~」
**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黑煤炭』抱著胳膊,在地上翻滾,「啊~好痛!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他哪張黢黑黢黑的臉上,因為疼痛麵容扭曲著,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然後瞬間譁然。
「哇!」
「哇~哇!!!」
碼頭上圍觀群眾『哇』聲一片。
大媽激動地拍手,「哇塞!那個小夥子動作好利落哦!就那麼兩三下,『黑煤炭』就倒在地上了。」
「就是,『唰』的一下就過去了。我都冇看清他動作。」
「他是杜遠的那夥的搬運工嗎?咋冇見過?」
「這個小夥子,厲害啊!」
「還好攔下,嚇死我了,還好!還好!」小商店老闆何山,被『黑煤炭』那一刀嚇得腳都軟了,隻能坐在門檻上,使勁的拍著胸脯。
「這死娃子!這死娃子!看勞資回去,收不收拾你。」章儒富氣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臉色是白了又紅,紅了又黑。
……
杜遠也愣住了,他眼角餘光,隻看到一個人影在他腦後一擋,聽到「哢嚓」一聲響,接著一把西瓜刀「哐當」落在他腳下,然後一個男人就從他身側被摔飛出去。
江遠看著抱著扭曲的胳膊,在地上哀嚎打滾的劉黑狗。
打架的時候動刀!?!
還是衝自己來的!!!
大夏天的,他背上起了層白毛汗。
杜遠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他後頭的人。
看哪個兄弟夥出手幫自己攔下了這一刀!
看清人,江遠微微一愣。
救他的,不是他的兄弟夥些?
而是先前跟他打聽過訊息的小兄弟章知良。
杜遠感激地看著章知良,聲音有些澀啞:「小章兄弟,多謝了。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個天大的人情。」
「冇有!」章知良朝他一笑,擺擺手,「日行一善。」
看了眼地上的人,章知良語氣稍冷:「打架就打架,動刀不得行,逞凶鬥勇一時爽,親人兩行淚。」
「小章兄弟說得對。」杜遠在一邊點頭,目光冷冷地看著劉黑狗。
汪東跑過來了,他憤憤然地對著地上嚎叫的『黑煤炭』就是幾腳,「劉黑狗,你這個狗孃養的,還敢對遠哥動刀,勞資今天不把你廢了就不姓汪。」
杜遠這邊的兄弟夥也全圍了過來,把杜遠圍在中間,警惕地看著葛洪一方,義憤填膺,「葛胖子,敢動刀,下黑手,你可真不是東西。」
「就是,打架動刀下黑手,葛胖子你們想做啥子?」
葛洪也是冇想到自己這方有人敢動刀,臉上一黑一黑的,瞪著杜遠這邊的人,「劉黑狗動刀跟勞資冇關係。」
「跟你混的,你說跟你冇關係?哪個相信?」
葛洪瞪了兩眼說話的人,又看向臉色難看的杜遠,斬釘截鐵的說:「杜遠,我葛洪做事也是敢作敢當,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喊的,勞資也不得認。」
杜遠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內翻騰的怒火和後怕,低頭看了看那把閃著寒光的西瓜刀,剛纔要不是小章兄弟出手攔下劉黑狗。
他杜遠還能不能活命都不曉得。
葛洪的話,聽起來硬氣,可是,鬼知道他是不是為了撇清關係故意這樣說的。
不管怎麼說,劉黑狗是他的人。
「葛洪。」杜遠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平靜地看著葛洪的那張滿臉橫肉的臉。
「刀是你兄弟亮的,人也是衝我來的。你想怎麼了?」
葛洪被杜遠平靜的注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裡暗暗問候劉黑狗的祖宗十八代。
劉黑狗這個蠢貨,打不贏嘛!你抱著人咬兩口,都好噻!
偏偏跑去拿刀,真是個日龍包!
動了刀,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是出來當搬運工討生活的,不是拉幫結派動刀子的。
冇得哪個想進監獄吃牢飯。
「遠哥。」葛洪的語氣不自覺放緩了,甚至帶著尊稱,
「劉黑狗這日龍包鬼迷了心竅敢動刀,是他自己犯渾,我葛洪認栽,你說,怎麼處理,隻要不太過分,我都答應。」
汪東在一旁吼道:「不太過分?劉黑狗都動刀砍人還不太過分,依我看,把他手廢一根都是便宜他了。」
「對,廢了他。」其他兄弟紛紛附和起鬨叫嚷著。
劉黑狗聽了,哀嚎聲更大了,在地上哭喊道:「洪哥,救我!遠哥,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把我當個屁放了嘛!」
「呸!狗東西你倒想得美噻!就這麼放過你,我讓你動刀!讓你動刀!勞資魂都差點被你嚇飛了!」
汪東越說越氣,腳腳都往劉黑狗的大腿和屁股上招呼。
「別打了!哎呦呦!,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動刀,哎喲喲!」劉黑狗被打的嗷嗷直叫,在地上滾來滾去。
「狗東西。」汪東啐了一口,還想再踢。
「行了,汪東。」杜遠拉住他,聲音有些沙啞,他走到劉黑狗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汪東悻悻地伸長腳踢了劉黑狗一腳,「便宜你這龜兒了。」
劉黑狗渾身發抖,他臉上被打得鼻青臉腫,在地上滾來滾去,沾染了不少泥土,哪裡還有先前的凶狠癲狂。
「劉黑狗。」杜遠緩緩說道:「刀是你我能隨便動的嗎?大家出來當搬運,隻是為了混口飯吃,不是來送死的。」
「你想過,你今天當真一刀劈了我,你屋頭的人怎麼過?你爹媽就你一個兒子,你讓他們啷個活?」
劉黑狗嗚咽著:「遠哥,對不起,我錯了,我曉得錯了……」
「哼!」杜遠不再看他,轉過身,看著葛洪,
「葛洪,我杜遠不是趁火打劫的人,劉黑狗,你帶走,怎麼管教是你的事,但是有兩點,第一,今天我兄弟夥些的誤工費還有醫藥費,你自己看著辦,第二,告訴你的人,在外麵做事,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要自己心頭明白,今天的事,如果再發生,就不是那麼輕鬆解決的了的。」
他聲音不大,卻讓葛洪心頭一凜,知道杜遠給他了一個台階,也擺明瞭底線。
葛洪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容:「遠哥說的是!兄弟夥的醫藥費和誤工費,我等會兒就讓人送來,至於劉黑狗,是我管教無方,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講道理』。」
說完,葛洪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劉黑狗一眼,對自己人吼道:「看什麼看?把這個日龍包拉起走!」
走出幾個小弟,架起劉黑狗,跟在葛洪後頭,灰溜溜的走了。
汪東心頭不忿:「遠哥,就這麼讓那龜兒子走了?太便宜他了。」
杜遠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撿起地上的西瓜刀,遞給他,「把它還了。」
他看了一眼兄弟夥些,「今天這事到此為止是最好的,真大庭廣眾之下把他廢了,我們也討不到好。我們出來,是掙錢養家,不是逞凶鬥勇,求財不求禍。」
「都該乾嘛乾嘛!這麼熱的天,早點把貨搬完,早點回去吃飯休息。」
杜遠的兄弟夥些對杜遠的話很信服,紛紛應了一聲,又開始搬貨。
圍觀群眾些見冇熱鬨看了,也慢慢散去,三五成群的擺著龍門陣,言語裡對徒手奪刀,一招製敵的章知良推崇誇讚之極。
長得撐展又身手好的後生小夥子,可太少了。
杜遠長長得吐出一口氣,轉頭找自己救命恩人小章兄弟,他得好好感謝一番。
卻發現碼頭上已經冇得章知良的身影。
他一時有些茫然,也不曉得小章兄弟,家住哪裡?
小商店老闆何山走過來,遞了根菸給他,「小遠,壓壓驚!」
杜遠接過,苦笑:「謝謝何叔。」
「那小夥子跟他老漢兒兩個人上了一條叫『平安號』的船。」
「平安號?」杜遠眯著眼睛,掃視河邊上的船兒。
「都開走一會兒,這小夥子可以,身手乾淨利落,就那麼一擋一肘一靠一摔,劉黑狗那龜兒子就躺地上起不來了。」
杜遠點頭,「小章兄弟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人。」
「下回碰到,你跟何花好生請別個小夥子吃頓飯感謝下,要不是他及時攔下那刀,你娃娃不死也殘。」何山唏噓不已,語氣滿是慶幸。
那一刀幸好被攔下了。
要是杜遠捱了那一刀,殘了或者死了,自己閨女的名聲怕是得再次臭名遠揚,再也冇有人敢求娶了。
是的,杜遠是他未來女婿。
跟他女兒何花訂了親,合了八字,還冇辦酒席的女婿。
他閨女以前訂了二個男的,那兩個男的都莫名其妙的在要辦酒席的前期死了。
弄得外頭的人都傳他閨女剋夫。
要是杜遠再應驗了這剋夫的傳言,他閨女怕是冇人敢娶了。
杜遠點頭,神情認真:「一定的。小章兄弟應該會經常來這邊碼頭,我肯定能碰到他的,下次一定好生請他吃飯感謝一番。」
何山推了推眼鏡,「嗯!到時候叫上我一起。」
杜遠孤兒一個,有何山這個未來嶽丈做陪,是對章知良這個救命恩人的重視和感激。
杜遠笑了,「要得,何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