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你猜

章知忠從門後出來,若無其事地走到灶房門口,

「老漢兒,我覺得老三說的買船的事情要得。」

坐在一旁地章知良用手搓臉,擋住上揚的嘴角。

我就說我畫的餅,那麼大那麼圓,不可能冇人想吃。

章儒富肅著臉,看著站灶房門口的章知忠,語氣不太好,「老大,你一直在後頭偷聽?」

章知忠瞧他臉色不對,趕忙解釋,

「老漢兒,我躺床上啷個都睡不著,我就想出來想找你商量秀珍屋頭彩禮的事情,一出來就看到老三在跟你說話,我就在旁邊聽了兩句。」

他走到章儒富旁邊蹲下,臉上堆著笑,

「老漢兒,我媽跟我說了老三在河頭撿到金子賣了錢的事情,我也覺得我們屋頭可以買條船,買了船,我們屋頭就跟財神爺住屋頭了一樣,財源滾滾來。」

章儒富盯著他問:「你媽她跟你說了金子的事?」

章知忠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老漢兒你放心,媽跟我說了喊我不要跟別個說,這點輕重我曉得。」

『曉得輕重』這句話,你媽也跟我說過,結果還不是讓你曉得了。

「哼!你要是敢往外頭說,看老子打不斷你的腿。」章儒富馬著一張臉,心裏麵是說不出來的煩悶。

屋頭婆孃的嘴硬是散,千叮嚀萬囑咐,都冇得用。

「我曉得的,保證不跟別個說,秀珍我都不說。」章知忠陪著笑。

章知良冷眼看著,早上章知忠莫名其妙的想跟大爺去撒網捕魚。

他就猜測,大哥應該是從媽的嘴中曉得金餅的事情了。

撿到金餅的事,章知良就冇想過能瞞得過精明的章知忠。

也清楚的曉得,章知忠要是曉得屋頭有這筆錢。

為了這筆錢,他也能把屋頭鬨得雞飛狗跳的。

所以章知良早上撐竹筏子的時候,腦闊裡其實一路上都在琢磨。

該想個什麼營生,既可以給屋頭的人換一個輕鬆點的營生,又可以把錢光明正大的花出去。

還又得讓大哥章知忠不得喊黃,不得跳出來阻撓。

後頭聽到羅林的發家史。

他心頭就拿定主意了。

這是現成的路子!

「老漢兒,我們把船買了嘛!」

章儒富張嘴,還是那句話,「買船不是小事!」

又是這句話。

章知忠有些著急了,站起來說:「我曉得是大事,老漢兒,我是你的大兒,也是弟弟妹妹的榜樣,啷個都要給幾個弟弟妹妹起個好頭,我不想一輩子就做個莊稼漢。」

章儒富聽得鬼火冒,瞪著章知忠,「你不想做莊稼漢?」

「是老子冇給你交學費?」

「是老子喊你不好好讀書的?」

「還是老子攔到你,不要你考大學的?」

章知忠被說得臉紅脖子粗,自暴自棄地說:「我讀書天分不夠,考不起,我有啥子法。」

「哼!」章儒富冷哼一聲,對著他一頓輸出。

「天分不夠?」

「『勤能補拙』這四個字你聽說過冇有?」

「一天到晚書不好好讀,一會兒約這個一會兒約哪個到處去耍,現在你來跟老子說你天分不夠?」

「老子說起都想給你一煙桿兒。」章儒富揚了揚手裡麵的煙桿兒想給他敲過去。

章知忠往後一退,「老漢兒,哪些都已經過去,現在來揪到說,有意思冇得嘛?」

章儒富冷著臉,「問老子有意思冇得?」

章儒富越說越氣,站起來,朝他走過去,「老子給你幾煙桿兒就有意思了。」

今天硬是要收拾一下這個冇得良心的娃兒。

章知忠嚇得連忙往門後躲,「老漢兒,你莫動手啊!我不是哪個意思。」

章儒富推門,想把章知忠拉出來揍一頓,「那你是哪個意思?」

章知忠看他老漢兒打算來真的,他連忙使力,不能被逮出去了,要是被打一頓,比被老三打一頓都還要丟臉十倍。

章知忠吞吞吐吐的說:「我…我……也不曉得啥子意思!」

章知忠雙手抵著門,阻止章儒富把門推開,「老漢兒,你莫推嘛!老漢兒,等會兒把屋頭的人吵醒了。」

「那你把門打開,我就不推了。」

雖然很想老漢兒把大哥收拾一頓,但是現在夜深人靜的,要是把章知忠打得鬼哭狼嚎的,也不太好,擾人清夢。

章知良笑著給章知忠分說:「老漢兒,大哥的意思應該是想說,我們要往前看,不往後看。」

章知忠連連點頭:「對、對對,老三說得對,我的意思就是……就是這個,我們要往前頭看,不往後頭看。」

章儒富眼神不善地盯著門後的章知忠,收回推門的手,

「往前看?那你想過冇有,好不容易老天爺掉了點餡餅下來,屋頭有點存錢,日子可以過得鬆活些。」

「聽老三和你的,跑去買船,萬一賠了或者屋頭應急用錢怎麼辦?」

章知忠從門後伸出頭,「哎呀!老漢兒,買條船又不是要上萬,而且屋頭除了那一千多,也還有剩下的金子啊!」

「萬一要有應急,剩下的那塊金子又不是不能換錢。」

「你媽連這個都跟你說了啊?」章儒富是徹底服了他婆娘那張嘴了。

章知忠連連搖頭,「冇有,媽冇說,是我自己猜到的。」

「哼!瓜婆娘一個。」章儒富搖著頭,回到位置坐好。

以後老子再跟屋頭婆娘說什麼秘密,老子就是條狗。

章知忠試探著從門後走出來,見老漢兒冇有站起來,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就不動了。

始終跟他老漢兒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章知良拍了拍章儒富的背,讓他消消氣,

「老漢兒,買船的好壞,我們也都擺在明麵上來說了,正好大哥也在,我們三個也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的男人家,我們呢就舉手錶決,以示公平。」

「噢噢對!老三說得對,我們舉手錶決,最公平,我舉手,我讚成買船。」章知忠率先舉起自己的手。

章儒富看著他們兩兄弟,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兩兄弟要想好,要是不買船,錢一直在哪裡,要是買了船,錢花出去了,能不能賺回本錢,那都是不好說的。」

在章儒富的注視下,章知良舉起自己的手,「老漢兒,我也讚成買船。」

「唉!」章儒富長嘆一口氣,把煙桿兒收了,起身,留下一句:「明天我去找你大爺一趟。」

就轉身回堂屋頭去了。

章知良把板凳放到屋簷下,拍拍屁股,伸個懶腰,也打算回房間困瞌睡了。

章知忠快走兩步拉著他,「老三,老漢兒是同意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