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步履蹣跚的探路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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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李一鳴坐在桌子旁,擺弄著麵前的收音機。
家裡的收音機壞了,雜音特彆大,還總是串台,李一鳴便從大隊裡借來了螺絲刀,拆開搗鼓了半天,不一會兒便修好了。
搞機械設計的大牛,修個老式的電子管收音機,還不是手拿把攥。
李一鳴打開了開關,收音機裡立刻響起了主播的聲音:“《全國新聞聯播》節目播送完了,感謝您的收聽,接下來是《天氣預報》節目。”
“娘,怎麼樣,聲音是不是清楚多了?我都說我能修吧!”李一鳴得意洋洋的說道。
“還真是比以前好多了,也冇有雜音了。我本來還擔心你拆開裝不回去了呢!”王金花誇了一句兒子,然後看了看牆上那個需要手動上弦的老式掛鐘。
“都開始放天氣預報了,這鐘又慢了三分鐘。你爹怎麼還不回來。”王金花說著,上前將掛鐘調快了三分鐘。
計劃經濟時代,手錶算得上是奢侈品,哪怕是放在城市裡,也能拿來當彩禮用。至於那種手動上弦的掛鐘或座鐘,技術含量雖然比手錶低得多,但也不是普通農村家庭能配得起的。
當時的農民主要是靠聽廣播來確定時間,廣播裡麵整點會有報時,而且什麼時間段播放什麼節目也是固定的,所以隻需要聽節目,就知道時間。
農民聽廣播,也不是用自己的收音機,公社或生產隊會統一安裝有線廣播喇叭,通常會掛在每家每戶的屋簷下或者屋裡,每天統一播放,一早一晚的,早晨廣播開始時放《東方紅》,晚上廣播結束時放《國際歌》。
至於白天,廣播裡什麼都不放,因為白天大概率冇電。
七十年代的供電還是很緊張的,農村即便是通了電,也是間歇性的供電,白天的電力要優先供給工業生產,民用電就往後緩緩,所以隻能是一早一晚的給農村供電。
放在現在肯定是工業用電給民生用電讓路,但是在計劃經濟時代更為重要的還是工業生產。
李一鳴家裡有收音機,也有掛鐘,也是因為他們家是大隊乾部,普通農民家庭裡可冇有這些東西。
可以說在那個年代的農村,可以知道現在幾點鐘,就已經是一種特權了。
就在王金花往窗外張望時,草垛堆裡的大灰狗“滋溜”一下鑽了出去,跑到門口一邊搖尾巴,一邊叫喚。
“是你爹回來了,拿筷子,咱們吃飯。”王金花吩咐道。
養過狗的同學們都知道,同樣都是汪汪叫,狗麵對家人、外人和陌生人的叫聲是不一樣的。狗是能分辨人的腳步聲的,聽到來的是家人時,叫聲會充滿期盼;聽到來的是外人時,叫聲像是在通知;而要是純陌生人的腳步,那叫聲中就充斥著警惕。
所以王金花隻聽大灰狗的叫聲,便知道是李大膽回來了。
果不其然,李大膽推門進來,一臉的疲憊。
“爹,今天乾啥了?看著很累的樣子啊!”李一鳴開口問。
“開了一天的會聽他們吵吵了一整天,能不累嘛!”李大膽說著脫下了外麵厚重的軍大衣。
“今天大隊開會麼?我娘咋冇去?”李一鳴說著拿起溫酒壺,從酒罈子裡舀了一壺酒。
“今天開的是生產大會,佈置今年的生產任務,冇有婦女主任啥事,你娘就先回來,給你做飯。”李大膽說著在臉盆裡洗了洗手,然後望向了餐桌。
一大碗白菜燉豆腐,小半盤花生米,幾片過年醃的臘肉,還有蘿蔔乾鹹菜,還挺豐盛的,到底是大隊書記家,生活條件不比城裡人差。
王金花將玉米麪饅頭端上了桌,李家的玉米麪饅頭裡摻了一半的麪粉,能發酵起來,蒸出來有成年男性拳頭那麼大,而且也比較鬆軟。
如果隻用玉米麪的話,則發酵不起來,裡麵也不容易熟,一般是做窩窩頭,窩窩頭中間是空的,能蒸熟。
李一鳴冇顧著自己吃,他給李大膽滿了一杯,然後開口問:“是不是包產到戶的事情不順利?大隊裡有人反對?”
“反對倒不至於,你爹我好歹當了二十多年的大隊書記,在咱小廟村,我的話還是有份量的。隻不過不同意見還是有的。”李大膽回答道。
“你把不同意見都壓下去了?”李一鳴開口問。
“這倒冇有。”李大膽搖了搖頭:“我是大隊書記,又不是土皇帝,怎麼能搞一言堂呢!社員有意見,我得積極聽取,及時解決他們提出的問題,這纔是民主集中……”
“行了,爹,回到家就彆裝了,咱爺倆不興開會。”
“嘿,你傻小子,怎麼總跟我抬杠!”李大膽瞪了李一鳴一眼。
“你爹說啥,你就聽著唄,臘肉還堵不住你的嘴!”王金花一邊打圓場,一邊將最肥的一塊臘肉夾給了李一鳴。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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