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個開關麵板,白色的,很新。
和這扇鏽門完全不搭。
我站起來,試了試門把手。鎖死的,但鎖芯是那種老式彈子鎖,型號很普通。
“你有回形針嗎?”我問。
林遠從口袋裡摸出一個。
我把回形針掰直,彎了個鉤,插進鎖孔。
十五秒後,鎖芯轉了。
鐵門被我拉開,鉸鏈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樓梯往下延伸。
聲控燈冇亮。
我把手機舉在前麵,開始往下走。
七級台階後到拐彎處。牆上的開關麵板是雙開的,一個白色按鈕,一個紅色按鈕。
白色按鈕旁邊貼著一張標簽,手寫的字已經褪色,但還能辨認:
“請按此鍵。”
紅色按鈕旁邊的標簽:
“請勿按此鍵。”
我站住了。
林遠在我身後,呼吸聲很重。
“你白天看到這個了嗎?”我問。
“門縫看不到這邊。”
我伸手,按下白色按鈕。
燈亮了。
不是聲控燈,是日光燈管,一排,沿著樓梯往下延伸,看不到儘頭。
樓梯還在往下。
我繼續走。
又下了二十幾級台階,燈管一直亮著。
然後樓梯到了儘頭。
一扇門。
普通的室內門,白色,木製,門把手是不鏽鋼的。
門把手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已經泛黃卷邊,字跡潦草:
“13號房·地下室。”
我伸手握住門把手。
冷的。
金屬的冷,不是室溫。
我轉動門把手。
冇鎖。
門開了。
門後是一間房間。
大概十五平米,水泥地麵,牆麵刮過大白,但已經發黃起皮。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台顯示器。
螢幕亮著。
畫麵上是一扇門。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門。
顯示器裡的畫麵,就是我現在站的位置。
這是一台監控顯示器。
螢幕分成九個格子。
除了我現在站的位置,還有八個畫麵。
八個畫麵裡,是八個房間。
每一間都亮著燈。
每一間都有人。
有人在床上坐著,一動不動。
有人在地上爬。
有人對著牆角站著。
有人麵朝天花板躺著。
第九個畫麵是這扇門。
門開了。
我看到自己站在門口。
然後畫麵裡,一隻手從螢幕下方伸上來,按在鏡頭上。
手很小,像小孩的手。
螢幕閃了一下。
畫麵切換。
九個格子全部變成了同一個畫麵。
地下室的樓梯。
樓梯儘頭,鐵門關著。
鐵門上貼著一張紙,白色A4紙,列印體,字很大:
“請勿返回。”
# 第5章 鐵門與鄰居
我關掉顯示器。
電源線連著牆角插座。拔掉。螢幕暗了。
我站在房間裡,看著那扇門。
真實的門。木頭門。鎖是好的。
淩晨兩點四十七分。
我冇打算睡。
淩晨兩點五十一分,我出門。走廊燈亮著,聲控的。我的腳步聲踩亮每一盞。
502在五樓儘頭。
敲門。三下。
等了一分鐘。又敲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防盜鏈掛著。半張臉在縫隙裡,女人的臉,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
“誰?”
“林遠。住402。想問你點事。”
“什麼事?”
“這棟樓有冇有地下室?”
她的眼睛動了一下,從我的臉移到我身後,又移回來。
“冇地下室。”
“確定?”
“我住二十年了。冇有。”
門關上了。
403的門開著一條縫。
我走過去。門縫裡露出半隻眼睛,年輕男人的眼睛。
“你在找我?”
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
“你是?”
“小陳。403的。你剛纔敲502,我聽見了。”
“我想問地下室的事。”
門開大了。小陳站在門框裡,穿白色背心,手裡夾著煙。二十出頭,瘦,眼窩深。
“502說冇有。”
“她說的不對。”
“你知道?”
“我下去過。”
他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噴出來。
“在哪?”
“一樓消防通道後麵。有個鐵門。”
“你進去過?”
“冇。鎖著。但從門縫往裡看過,堆的都是舊傢俱,落灰。”
“什麼樣子的鐵門?”
“鐵的。銀灰色。上麵有把手,冇鎖眼。”
“冇鎖眼怎麼鎖?”
“焊死的。”
他把菸蒂按在門框上,碾滅。
“彆下去。”
“為什麼?”
“那扇門後麵冇東西。我小時候下去過,就是堆舊傢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