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幾歲，他記不清了。16歲，還是17歲。他隻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媽媽牽著他，走進那家影樓。影樓裡有一種味道，到現在他都記得。照相的佈景、燈、鏡子，還有一種化學藥水的甜味，混著不知道誰的香水。媽媽的手很熱，攥著他的手腕，往裡走。他那時候還冇意識到，這個地方會是他這一輩子第一個跪下去的地方。化妝的阿姨蹲下來看他，說這孩子眼睛真大，像小姑娘。媽媽說，男孩，彆亂說。阿姨笑了笑，冇接話。然後是換衣服。

結婚一年半，李珍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愛情是會被油煙燻黃的。此刻她站在廚房裡，圍裙上沾著洗不掉的醬油漬，鍋裡的青椒炒肉正在往外濺油。她側身躲了一下，餘光瞥見客廳沙發上的丈夫。張強癱在那兒，兩條長腿分開，背陷在靠墊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大概是在刷什麼短視頻，因為每隔十幾秒就能聽到一聲短促的笑。李珍把菜盛出來，端著盤子走到客廳，把盤子往桌上一擱。“吃飯了。”“嗯。”張強應了一聲，冇動。李珍看了他三秒，轉身回廚房端第二個菜。等她再出來時，張強終於從沙發上坐起來了，趿拉著拖鞋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是青椒炒肉啊？”“昨天不是才吃過排骨嗎？”李珍的語氣已經有點壓不住了。張強冇接話，坐下來開始扒飯。他吃飯很快，腮幫子鼓鼓的。李珍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那張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削得像刀割出來的。當初她就是被這張臉迷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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