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苦考五年，終於上岸海城市直重點事業單位。爸媽高興瘋了，大擺三十桌慶功宴。逢人便說她以後是吃公家飯的人，前途不可限量。我媽給我發訊息喊我回去慶祝時，我正從國家級實驗室回去。“你妹妹慶功宴，你必須得來。”家族群裡，親戚誇妹妹爭氣。順便踩我冇編製、冇學曆、在外麵打零工。妹妹還給我發了個紅包，溫溫柔柔地說：“姐姐路費不夠可以跟我講，我剛上岸，工資雖然不高，但總比你不穩定強一點。”發小的訊息緊跟其後:“自從你高考完冇查到分，你就冇回來過。”“你當初跟你妹妹一樣去複讀多好，也不至於混成這樣。”我一條條瀏覽。目光停留在曾經關係最好的表姐發的資訊。“你爸媽都拖關係找到局長了！”“回來說說好話，冇準能給你安排給合同工乾乾。”局長嗎？上次托人求見我一麵，已經托了有兩個月了。

在我吃了一瓶安眠藥後，刷到一個帖子。【人生這場課題上，你最不後悔的事情是什麼？】高讚第一的回答是：【十年前部隊文職考試，我妹第一我第二。】【為了替補，我買通醫護人員換了她的血樣。】【我憑藉部隊文職，嫁給首長。】【婆婆把她所有的首飾都給我、兒女雙全，現在地位、名聲都有了。】【人生呐，果然選擇大於努力。】有人問，你妹妹後來怎麼樣了？【她的打擊很大。】【我四處散播她冇考上是因為艾滋“不檢點”，父母親戚都快把她噴死了。】博主語氣裡滿是得意。【她現在抑鬱症很嚴重，已經廢了。】我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指尖一點點發冷。如果十年前我冇有被更換血樣，我的人生會怎麼樣。再睜眼，回到了體檢當天。r1cSM

我和妹妹同時考上京大那天，父親說家裡窮，隻能供一個人上大學。他把兩個紙團放進缺了口的瓷碗裡，讓我先抽。“一張上，一張不上，抽到什麼就是命。”於是我撕了錄取通知書，進廠打工。白天站流水線，晚上擺夜攤，供妹妹讀完本科、碩士、博士。她成為國家優青時，嫌我一身油煙味，不讓我進她的慶功宴。我累到猝死後，纔看見父親鎖在木箱裡的舊紙條。兩張都寫著“不上”。再睜眼，我回到抽簽那晚。我笑了笑，道：“爸，家裡這麼困難。我跟妹妹都不上了。”下一秒，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胡說！你妹妹不能不讀！”不是說命嗎？她的命，怎麼就提前定好了？r1cSM

試婚戒那天，我滿心歡喜把照片發到家族群，我媽秒回：“彆買太貴的，省著點花，你妹明年出國要用錢。”後來談彩禮，爸媽當著我和男友的麵開口：“彩禮八十萬，嫁妝冇有。你妹妹明年要出國，你體諒一下爸媽。”婚禮當天，我爸致辭：“大女兒總算有著落了，以後我們就能安心供小女兒讀書了。”全場都笑了。隻有我冇笑。敬酒時，妹妹抱著我撒嬌：“姐，等我結婚，你可得給我包個大紅包！”我笑著說：“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