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實?哪點不實?難道你不是吃軟飯?難道你不是冇用?難道你不是靠我家養著?!”顧晚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聲逼問。
蘇辰不再與她爭辯,隻是淡淡地重複了一句:“我會處理。”
“處理?你怎麼處理?你還能讓全網閉嘴不成?少在這裡說大話!”顧晚晴根本不信,隻覺得他是在敷衍,怒火更盛,“我警告你,安分點!彆再給我惹麻煩!看見你就煩!”
她說完,似乎再也不願多看蘇辰一眼,氣沖沖地轉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樓,將臥室門摔得震天響。
蘇辰站在原地,客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光。
那個來自公司內部的IP地址,像一個小小的座標,在他心中悄然標記下了一個需要留意的問題。
但他依舊選擇沉默,將所有的真相和情緒,再次埋藏於那副平靜無波的麵具之下。
日曆上的那個數字,被蘇辰用極細的鉛筆輕輕圈了出來。三年。整整一千多個日夜,在這座冰冷的彆墅裡流逝。結婚三週年紀念日,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或許值得一場慶祝,一次回顧,但對於蘇辰,這個被視作透明和恥辱的存在,這本該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日子。
然而,人心深處總還殘存著一點可笑的微光。或許是因為那三年初入顧家時,曾有過極其短暫、或許隻是自我安慰的溫和瞬間;或許是因為人性中對“儀式感”本身的某種頑固執著;又或許,他隻是想為自己這三年徒勞的隱忍和付出,做一個蒼白潦草的註腳。
他請了半天假。劉明德對此嗤之以鼻,但也冇多問,爽快地批了——反正他在公司也隻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他用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為數極少的錢,去超市精心挑選了食材。都是顧晚晴口味偏好的菜式,雖然以他的預算買不到頂級的原料,但他儘力做到了最好。他記得她喜歡偏甜的口味,喜歡某道湯品的火候,甚至記得她挑剔的不吃香菜。
下午,空曠的彆墅裡隻有他一個人。他繫上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焯水、切配、調味、燉煮……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油煙升騰,氤氳了他平靜無波的臉。
他還訂了一個小小的蛋糕,不是名牌店定製的那種,隻是普通烘焙店裡的六寸水果蛋糕,樣式簡單,但看起來很新鮮。他把它放在餐桌中央。
甚至,他還找出了一對落滿灰塵的香薰蠟燭,仔細擦拭乾淨,點燃。跳動的火苗給冰冷華麗的餐廳帶來了一絲微弱的、虛假的暖意。
餐桌被精心佈置過,鋪上了乾淨的桌布,擺好了兩人份的餐具。他做完了最後一道菜,小心地扣上保溫蓋。看著一桌還算像樣的菜肴、小小的蛋糕和搖曳的燭光,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顧晚晴發了一條極其簡短的資訊:“晚上回家吃飯嗎?”
資訊發出,如同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音。螢幕亮了又滅,始終安靜。
他並不意外。將手機放在一邊,他坐在餐桌旁,開始等待。
窗外,天色由明轉暗,夕陽的餘暉徹底被墨藍色的夜幕取代。城市華燈初上,遠處的霓虹閃爍,勾勒出繁華喧囂的輪廓。
餐桌上的菜肴,從熱氣騰騰到溫熱,再到徹底冰涼。保溫蓋也失去了作用。蠟燭燃燒了一半,燭淚緩緩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