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看著顧晚晴那副心疼欲絕、彷彿天塌下來的樣子,又看了看那隻其實隻是濺了幾滴微不足道水漬的包,再對比自己身上還沾著室外灰塵和汗水的舊衣服。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距離感,在心底無聲地蔓延開來。
他冇有再試圖靠近,也冇有再解釋。任何言語,在對方洶湧的怒火和根深蒂固的輕視麵前,都是蒼白的。
他隻是站在原地,再次說了一句:“抱歉。”
除此之外,再無他言。
顧晚晴卻覺得他這副平靜的樣子更是對她憤怒的無視和挑釁。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丟下一句:“看見你就煩!真是晦氣!”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包,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絕世珍寶,急匆匆地轉身往樓上跑去,大概是想自己嘗試搶救。
林薇薇也鄙夷地瞥了蘇辰一眼,趕緊跟上顧晚晴,嘴裡還說著:“晚晴你彆急,我知道有個很好的護理師……肯定能弄好的……”
客廳裡瞬間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蘇辰,以及地上那攤被打翻的水桶濺出的水漬,還有那把倒在地上的拖把。
陽光依舊明媚溫暖,卻彷彿照不進這片剛剛經曆過風暴的角落。
蘇辰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扶起水桶和拖把,拿起那塊乾淨的軟布,開始默默地擦拭地上那片狼藉的水跡。
他擦得很仔細,很慢,彷彿要將所有的痕跡都徹底抹去。
隻是那幾句“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笨手笨腳”、“彆碰我的東西”、“噁心”,卻像無形的汙漬,悄然滲透進空氣裡,難以輕易擦除。
顧家的家族聚會,總是選擇在彆墅最為寬敞華麗的宴會廳舉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和昂貴的紅木餐桌上。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香氣與各種名貴香水、雪茄煙混合的複雜味道。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們端著酒杯,談笑風生,構成一幅上流社會其樂融融的浮世繪。
蘇辰照例坐在長桌最不起眼的末端,靠近上菜通道的位置。麵前的餐具精緻,但他更像是一個誤入盛宴的旁觀者,沉默地切割著盤中的食物,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不知是誰起了頭,話題轉向了各家孩子的教育與才藝培養。這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炫耀與攀比悄然登場。
“我們家琳琳最近剛過了鋼琴八級,老師誇她很有天賦,來,琳琳,給各位叔伯阿姨彈一首《夢中的婚禮》助助興!”一位珠光寶氣的姑媽笑著推了推自己女兒。
一個穿著公主裙、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姑娘落落大方地走到廳角那架昂貴的斯坦威鋼琴前,坐定,流暢優美的音符隨即從指尖流淌而出,技法雖顯稚嫩,卻也像模像樣。
一曲終了,自然是引來一片熱烈的掌聲和溢美之詞。
“哎呀,彈得真好!真有氣質!” “將來肯定是音樂家的料!”
緊接著,另一位姨婆也不甘示弱,拉著自己梳著芭蕾舞髻的小孫女:“我們囡囡也不差,剛拿了全市少兒芭蕾舞比賽的銀獎呢!來,寶貝,給大家展示一下小天鵝!”
小姑娘踮起腳尖,在客廳中央的空地上翩然起舞,動作雖有些童趣的笨拙,但姿態擺得十足,同樣收穫了滿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