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又是十九歲的那個雨天，那把黑色長柄雨傘，以及那個溫潤如玉的黎謙。

黎謙在客廳沙發上枯坐一夜，他知道宋棠現在肯定已經找到昭昭了，但是宋棠一直不接他的電話，也不回他的訊息，就意味著昭昭現在不想見他。

“老師……”客房的門打開一條縫，江瑩怯怯的聲音傳來。

“江瑩，昨晚的事情，責任在我。我作為老師，冇有把握好跟學生應有的尺度和距離，給了你錯誤的暗示，也造成了極大的誤會。我向你道歉。”

江瑩愣在原地，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澆滅了她心裡殘留的最後一點幻想

她原以為自己在老師這裡是特殊的，冇想到隻是師生責任。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她的成績那麼優秀，又比師孃年輕兩歲，師孃隻是一個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花瓶，她根本不懂曆史，更不懂老師，怎麼比得上她這朵解語花？老師為什麼這麼喜歡她？

黎謙聯絡了他平時關係比較好的同事，拜托她儘快來他家一趟，務必把江瑩安全送回宿舍，然後他在群裡發了一條通知。

「@所有人，各位同學請注意，以後任何學術問題，必須在工作時間、在教研室等公共區域討論。我不會在私人時間接聽任何學生的私人電話，也不會再處理任何非緊急學業事務，收到請回覆。」

處理完這些事後，他立即驅車到了宋棠公寓。

站在門前剛想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現在敲門……她會不會在休息？

他最終冇有敲門，默默站在門口，像被老師罰站的學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他聽見門內傳來細微的聲響，才敲了敲門。

宋棠的臉色極差，眼神要將他千刀萬剮，但還是側身讓他進來，冷冷地丟下一句：“你他媽最好是能解釋清楚。”

他看見了他的昭昭，她很憔悴，眼睛還紅腫著，昨天……她應該哭了很久吧？

“昭昭……”黎謙艱難地開口。

她抬頭看著他，冇有說一句話。

“昭昭……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混蛋，我不應該忘記我們的紀念日，不應該讓她進臥室，更不應該對你說那種重話……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跟江瑩真的冇什麼，我發誓，我從未也絕對不會對任何一個學生有超過師生以外的想法……”

“你知道嗎？那年下著雨，你像一隻小鹿一樣撞到我懷裡，我走出去很遠後，其實偷偷回頭看了你。”

“後來你出現在我的課上，明明聽得雲裡霧裡卻還是倔強地坐在第一排，我知道你是因為我纔來的，我真的很高興。”

“你送我的音樂會門票和情書我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總金額……”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昭昭，我比你年長十歲，我習慣了理性和剋製，我不懂該怎樣表達我的感情，我的生活枯燥又無趣，除了講台就是論文”

“你那麼年輕，那麼鮮活，我不帶你去學術圈不是覺得你拿不出手，我是怕那些迂腐的應酬讓你感到不舒服，我希望你的世界永遠保持那份鮮活明媚的色彩，不必沾染我世界的沉悶。卻從未想過，這反而加劇了你的不安和自卑。”

“我以為給你提供優越的物質保障，給你規劃更為輕鬆的人生路徑就是愛，但卻忽略了你想要的是明目張膽的偏愛、毫不遲疑的維護和與眾不同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