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城的九月,暑氣未消,梧桐葉鋪了滿街的綠。
江城大學的迎新橫幅掛在梧桐大道上,紅底白字晃得人眼睛發花。許梔攥著錄取通知書,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中文係報到處前,指尖的草莓硬糖被捏得微微發黏。
“同學,登記表填一下。”
學姐遞來筆的瞬間,許梔抬頭,撞進了一束極乾淨的陽光裡。
不遠處的籃球架下,站著個穿白T恤的男生。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捏著瓶冰美式,眉眼清冷,下頜線利落得像刻出來的。風拂過,掀起他額前的碎髮,也掀起了許梔心裡,第一陣細微的漣漪。
後來她才知道,他叫江逾白。
計算機係大二,校草,學霸,籃球社主力。
也是,她藏了整整一年的,心動。
第一章 軍訓的冰美式與草莓糖:
軍訓的第十天,江城的太陽依舊毒辣。
塑膠跑道被曬得發燙,許梔站在方陣裡,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暈花了防曬,也浸濕了迷彩服的領口。她的低血糖犯了,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的教官口令變得模糊,腳下的步子也開始發飄。
“堅持住!還有最後十分鐘!”
教官的吼聲像重錘,砸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咬著牙,攥緊了口袋裡的草莓硬糖,想著再撐一會兒,就一會兒。
可身體的失重感來得猝不及防。
她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往前倒——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降臨。
一隻有力的手,攬住了她的腰,帶著淡淡的冰美式清苦氣息,將她穩穩扶住。
“教官,她低血糖。”
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泉水,瞬間澆滅了許梔心頭的燥熱。她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抬頭,撞進了江逾白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怎麼會在這裡?
許梔腦子裡一團亂麻。
教官立刻吹了哨:“江逾白!你送她去醫務室!”
江逾白“嗯”了一聲,半扶半抱地帶著她走出方陣。他的手臂很結實,隔著迷彩服,也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許梔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低血糖的眩暈都淡了幾分。
醫務室的空調很足,冷氣裹著冰美式的味道,將她包裹。
江逾白把她扶到長椅上,轉身去接校醫遞來的葡萄糖水。他的動作很利落,指尖骨節分明,握著紙杯的邊緣,遞到她麵前:“喝了。”
許梔接過,指尖碰到他的,像觸電般縮了縮。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葡萄糖,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的意識漸漸清晰。
“謝謝。”她小聲說,不敢抬頭看他。
江逾白冇說話,隻是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將手裡的冰美式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線條流暢。
許梔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他今天冇穿軍訓服,穿的是計算機係的院服,白色的T恤,黑色的短褲,露出的小腿線條勻稱。陽光透過醫務室的窗戶,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了一層金邊。
“你怎麼會在訓練場?”許梔忍不住問。
江逾白抬眸,看了她一眼:“籃球社集訓,路過。”
哦。
許梔點點頭,心裡有些失落。原來隻是路過。
她攥著口袋裡的草莓硬糖,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掏出來一顆,遞到他麵前。
糖是草莓味的,粉粉的,裹著亮晶晶的糖紙。
“給你。”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謝謝你送我來醫務室。這個……很甜,能中和冰美式的苦。”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那顆草莓糖上,又抬眼看了看她泛紅的臉頰。他沉默了兩秒,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指尖。
“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謝謝。
許梔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剝開糖紙,將糖放進嘴裡。甜膩的草莓味在口腔裡炸開,中和了冰美式的清苦,形成一種奇妙的味道。
他看著她,忽然開口:“許梔,中文係大一。”
許梔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你知道我的名字?”
江逾白勾了勾唇,那是一個極淡的笑,卻像春風,吹開了許梔心頭的花。
“迎新報到處,見過。”他說,“你的登記表,貼了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