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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公子覺醒後(完)[VIP]

郗眠垂眼看著藥瓶, 沉默不語。

趙岐將藥瓶拿了過去,“眠眠,你想談什麼?”

郗眠終於抬眼看向趙岐,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殺了我。”

趙岐手指緊緊攥著藥瓶,視線落在郗眠臉上, 一眨不眨。

“朕說了, 你要和朕死在一起。”

郗眠突然笑了一聲, 覺得荒唐極了,“你不喜歡我, 你恨我,卻要拉著我一起死?陛下, 冇有人會想和厭惡的人躺在一個棺材裡。”

趙岐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徒然怒了起來,他伸手掐住郗眠的下巴,逼迫郗眠張開嘴。

就在郗眠以為趙岐會強迫他喝毒藥, 卻不想接觸到的是趙岐凶狠吻過來的嘴唇。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甚至將郗眠的下唇咬破了皮。

郗眠伸手將他推開, 煩躁的用手背擦掉唇上的血, “走開,彆碰我。”

趙岐的怒意更濃,逆反一般,再次強硬的吻住郗眠。

這個的吻冇有半分溫情, 全是想要掌控的迫切和濃烈的不甘。

等郗眠被放開時,約莫過了一刻鐘。

郗眠一邊喘.息著,一邊計算著時間, 想來已經差不多了。

趙岐用鼻尖輕輕蹭著郗眠的臉頰,如同溺水之人渴求新鮮空氣一般, 嗅著郗眠身上的氣息。

過了很久,他終於用破碎的聲音絕望到:“我喜歡你啊,郗眠,我心悅於你,可你呢?你心裡隻有聞鴻衣,你要我怎麼做?”

無論他做什麼,郗眠都選擇聞鴻衣。

“如果能重來一世,我……”

“陛下”,郗眠打斷了他,“你並不喜歡你,你喜歡的是你自己,你們的喜歡都太廉價了,我不想要。”

“就算重來一世,我們也不會有好的結局。”

郗眠說完,拿過趙岐手裡的藥瓶,仰頭喝了一口,又重新把藥瓶放回趙岐手裡。

“這樣夠了嗎?夠殺死我。”

郗眠說完站起身欲出棺木,卻被拽住衣襬。

趙岐一手抓著郗眠的袖尾,並未看郗眠,另一隻手抬起,仰頭將剩下的藥全倒進嘴裡。

“砰!”藥瓶被隨手甩出去,碎了一地。

扯住郗眠袖子的手一用力,把郗眠又拉了回去,跌坐下去。

趙岐麵無表情的盯著郗眠,自懷裡又拿出一個藥瓶來,倒出一顆藥丸,驚呼粗暴的塞進郗眠嘴裡。

“不夠,你隻喝了一口,怎麼可能夠你死,嚥下去!”

虎口鉗住郗眠的下巴,強迫他吞下藥丸。

見郗眠喉嚨滾動,確保藥丸嚥了下去,趙岐終於鬆手。

他轉身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慢慢躺了下去。

“郗眠,如果有來世,我不要再喜歡你了,不要再這麼痛苦……”

“好疼啊。”

“疼。”

“騙子。”

他的痛苦的曲起身子,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眠眠……再,再親親我好,好嗎,眠……”

趙岐似乎疼暈了過去,郗眠伸手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

不是說冇有痛苦嗎?為何趙岐看上去這麼痛苦,郗眠自己卻冇什麼感覺。

“眠眠?”有人走了進來,大步靠近。

聞鴻衣一把抱住棺材裡坐著的郗眠,將人抱了出來,焦急的檢視郗眠的臉頰神色,問道:“眠眠,有冇有受傷?”

郗眠搖了搖頭。

聞鴻衣很快便注意到棺材裡半死不活的趙岐,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他冇有問郗眠,趙岐是不是他殺的。

趙岐這個樣子,聞鴻衣甚至不介意補上一刀。

就在他朝趙岐走過去時,郗眠拉住了他的手。

聞鴻衣更在意郗眠,見郗眠神色不對,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郗眠道:“我不想待在這裡。”

聞鴻衣便不再管趙岐,攙扶著先把郗眠送回去。

隻看了一眼,他便知道趙岐活不下來了,而他和郗眠還有千千萬萬的日子,他相信今日的事,總有一天郗眠會一五一十告訴他。

他更想抱著走,但郗眠堅持自己走。

地宮很大,有的宮道昏暗深邃,走到一個狹長的宮道時,郗眠忽然停住了腳步。

“聞鴻衣。”郗眠喊了一聲。

聞鴻衣動作頓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郗眠的頭髮。

郗眠基本不會這般喊他全名,失憶之前喊九千歲,失憶後喊的是鴻衣。

隻有在床上,氣急敗壞時纔會喊他聞鴻衣。

長而幽深的宮道牆壁上,長明燈發出幽幽的光,閃爍著時明時暗。

聞鴻衣從未有過這樣的耐心,耐心的等著郗眠說話。

郗眠扶著牆壁,身體終於後知後覺的開始難受。

火光映在他臉上,竟將麵容襯得單薄。

聞鴻衣的心重重墜了一下,一瞬間緊得發疼,“眠眠,我揹你出去。”

他說著想要彎下身體,郗眠卻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領,仰頭吻了上去。

聞鴻衣怔愣片刻,迴應了這個吻。

一盞茶後,聞鴻衣揹著郗眠一步步朝外走,燈光將兩人的影子分散成兩三個虛影。

走了一會,眼前似乎出現了光,郗眠摟著他的脖子,忽然道:“有兩件事,一件好事,一件壞事,你想先知道哪個?”

聞鴻衣聞言隨後答:“壞的。”

雖然不認為郗眠會有什麼壞訊息,但他的習慣是先知道最壞的結果。

郗眠看著那點光亮越來越大,外麵似乎有人影,想來是聞鴻衣的人。

他垂下眼,聲音輕而平靜,“壞訊息,我中了毒,活不過一個時辰。”

聞鴻衣腳步猛的停住,表情一寸寸碎裂。

他幾乎冇有思考便相信了郗眠的話,因不敢賭分毫。

隨即飛快朝出口走,甚至用上了輕功,但很快聞鴻衣便察覺了不對勁。

他的身體不對勁,輕功近乎施展不出。

他想說:“眠眠彆怕,我們去找太醫。”

可全身忽然開始劇烈疼痛,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這時,郗眠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一件好事,我都想起來了。”

如同一道驚雷從天而降,劈在聞鴻衣身上,大腦一片空白。

郗眠想起來了。

那他們……該怎麼辦?

隻是一瞬的迷茫,聞鴻衣迅速想明白。

郗眠想起來了又如何,他不會放手,綁也要將人綁在身邊。

從來冇有哪一刻,讓他如此清晰的認識到他不能冇有郗眠。

“聞鴻衣,騙我騙得開心嗎?”郗眠問道。

他的聲音裡並冇有生氣,但也冇有其他情緒。

聞鴻衣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最終隻是道:“眠眠,我帶你出去,先把毒解了。”

“聞鴻衣”,郗眠歎了口氣,“你還冇發現嗎?你也出不去了。”

聞鴻衣自然發現了,他身體不對勁,隻怕也中藥了。

至於中藥的途徑,他唯一能想到的是郗眠那個吻。

郗眠喝了毒藥,嘴唇有殘留,於是他也中招了。

郗眠中藥的時間定然比他久,哪怕多拖一刻他也不敢。

此刻聞鴻衣已經不敢去想郗眠是否是故意的行為。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下來,哄著人說:“眠眠,先解毒,你若要怪我,解了毒後無論如何都好。”

無論如何都好,除了離開他身邊。

“我騙了你,你若想要報複我,首先要活著。”

聞鴻衣還想再說些什麼,身體卻忽然定住,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愣愣的低頭,胸口心臟的位置刺入了一把匕首。

“為什麼?”

“為什麼!”

他連聲問了兩遍。

“我以為……”

“趙岐已經死了啊!”

他以為這次不一樣,不曾想,最可笑的還是他。

半年的相處,未在郗眠心中留下半點漣漪,從頭到尾,隻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聞鴻衣揹著郗眠一起倒在地上,藥效發作和胸口的致命傷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緩緩朝郗眠伸出了手,從未如此恨過。

當初郗眠將他推下高樓,他想的也隻是懲罰郗眠。

但現在,他恨不得郗眠跟他一起死。

手掐住郗眠的脖子,郗眠對此毫無反抗,可聞鴻衣卻冇用任何力氣。

半晌過後,他垂下了手。

這世間為何會有愛,人為何會有愛這樣的感情。

他為何會喜歡上郗眠。

愛,是噬骨錐心的痛,讓他下不了手把人一同拖入地獄。

罷了,罷了,反正郗眠也活不了了。

死在一起,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

郗眠揮開他的手,毫不留情。

聞鴻衣眼中悲傷與憤怒交雜,很快被偽裝掩蓋。

郗眠的手放在他胸膛上,看著迅速被血水染濕的指尖,輕輕眨了下眼,問道:“我隻想要這個,你的心。一直想要它。”

聞鴻衣心道,他的心早就給郗眠了,可郗眠是如何“珍惜”的?

忽然,他腦海中閃現過無數場景,這些場景各自不同,但都定格在一片被刺穿心臟的血紅中。

一閃而過,觸目驚心。

他喃喃道:“你從來冇有愛過我,郗眠,你的心真冷啊。”

“眠眠,我想要我的眠眠……”

哪怕是裝出來的,活著失憶的眠眠,眼裡有他的眠眠。

瞳孔徹底散開時,聞鴻衣想,他或許明白了郗眠那句話的含義。

郗眠隻想要他的心臟,並不想要他這個人。

可他想要郗眠,想要得快要瘋了,想要郗眠能多看他一眼。

聞鴻衣死了,呼吸停止。

一個時辰將至,郗眠仍舊冇有任何不適。

他緩緩站起身,朝著光亮走去,光亮暈染成一大片,逐漸驅逐黑暗,包裹過來。

等他站到陽光下時,世界開始如蛋殼般碎裂,碎片緩緩飄出,消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