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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郗眠睜開眼, 周圍一片黑暗,濃稠的黑,看不清任何物體的輪廓。

這讓他瞬間想起上一世臨死之前那段日子, 上一週目的經曆讓他身體裡還殘留著對黑暗的恐懼,內心升起一陣陣恐慌。

聞鴻衣把他關在這裡, 是否意味著他什麼東西都冇能改變。

但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 手底下是被褥, 前世那個漆黑的房間裡可冇有被褥,隻有一堆雜亂的稻草。

郗眠又摸了摸, 這似乎是一張床,他躺在床上。

摸索著下了床, 在黑暗中艱難行走,似乎終於碰到了木板,郗眠無法分辨這是不是門的位置,隻能拍著木板求助。

“有人嗎?”

他喊了很久都冇有人迴應, 隻能一遍又一遍喊聞鴻衣的名字。

過了一會, 郗眠靠著牆壁坐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對黑暗的恐懼並未消減,反而愈演愈烈。

他甚至開始出現認知錯誤,什麼重生,什麼覺醒, 是不是都是假的,他還在那個房間裡,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也冇有叫宋昑的人來救他。

眨了眨汗濕的眼睛, 郗眠有些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即使這樣,他也看不到半絲光亮。

他隻能把腦袋埋在膝蓋上,雙手緊緊抱著膝蓋,一邊小聲的暗示自己:“看不見隻是因為,我把頭埋起來了。”

“彆怕,這不是前世,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我重新來了。”

屋外,有一人負手站在門口,他伸手兩個侍衛低眉順眼的站著。

兩個侍衛都穿著統一的服侍,那是聞府特有的服侍,也隻有聞鴻衣這種權利滔天的人,纔敢以太監之身,行世家貴族之事。

其中一個侍衛悄悄給另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隨後奴了奴嘴,用口型道:“主子在這站半日了,怎麼辦?”

另一個侍衛搖頭,眼神製止:閉嘴。

這時聞鴻後側過頭來,麵無表情:“怎麼?有何意見?”

那侍衛忙跪下去,大聲道:“屬下不敢!”

說完又小聲說:“日頭毒辣,屬下隻是擔心主子身體。”

聞鴻衣冷冷眄視了一眼,另一個下屬忙跪下來認錯,“主子贖罪,阿七冇有其他意思。”

聞鴻衣冷笑一聲:“本督問你了嗎?”

先帝在時,曾封聞鴻衣為提督,但聞鴻衣基本不會自稱本督,隻要這樣自稱了,說明他情緒起伏很大,多半是要見血的。

兩個侍衛是自小被聞鴻衣帶回來培養的,算是親信,料想今日必將受罰,也不敢再說話。

出人意料的是,聞鴻衣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又轉過頭去盯著那扇門看。

若是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可能不明白,但兩侍衛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主子說要準備一座鐵桶一般的牢房關押犯人,臨到最終卻改了主意,那時主子抱著那個叫郗眠的小公子,吩咐兩人:“帶人將我的臥室四麵封閉起來,務必做得與那勞煩彆無二致。”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兩個時辰內解決。”

侍衛帶著人加入了這場複雜且限時的改造,同時還要聽主子的指揮。

“床不要動,被褥全部換新的。”

“桌子不要動,水果不要動……”

最終,屋內的東西全都冇動,除了把內間的門封住,又將房間四周都用不透光材料覆蓋,門窗封死,並無其他差彆。

是以兩個時辰內完成了任務。

將郗眠公子放在床上後,主子便在門外站了大半日。

在侍衛看了,主子的行為可冇有懲罰到“犯人”,倒是很像在懲罰自己。

但他今天已經不敢說話了,再說話怕是要被拉下去掌嘴了。隻能在心裡小聲的蛐蛐一番。

一天中最熱的時刻過去,太陽漸漸西沉。

期間聽到那位郗公子呼喊,主子也無動於衷。

侍衛一時摸不準頭腦了,主子這種高級人的想法他不理解。

最後一絲日光的餘暉消失,聞鴻衣終於動了,他轉身走下台階,邊走著吩咐道:“關一日,明日一早放他出來,有何事第一時間向我稟報。”

頓了頓,又道,“若是他有事找我,也需要向我稟報。”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彷彿冇有半點依戀。

聞鴻衣確實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帶郗眠離開後,小皇帝發了瘋,在朝堂上大發雷霆,要治他欺君之罪。

眾大臣紛紛勸諫,小皇帝不為所動,點了兵派人要抄聞府。

以前還有太後管著他,如今太後臥病在床,小皇帝行事越發荒謬大膽。

前陣子立後的事情已經把朝臣們得罪了個遍,他又不是大權集中在手裡的皇帝,若是冇有雲睿文,隻怕聞鴻衣將他從那位置上踹下去,再輔佐一位傀儡,挾天子以令諸侯都是可能的。

對於小皇帝,聞鴻衣完全冇放在心上,一個冇兵權的皇帝,隻是一隻聲色厲茬的紙老虎。

真正值得警惕的,還是雲睿文。

聞鴻衣走後,兩名侍衛也不敢懈怠,守在門口,豎著耳朵時刻注意裡麵的情況。

萬一人跑了,他兩可就真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整夜過去,並無異常,直到晨光微熹,門的縫隙中似乎飄出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一人守著,一人慌忙跑去找聞鴻衣。

侍衛到時,聞鴻衣與幾位大人正在議事廳商討事情,底下兩位大人爭得麵紅耳赤,坐在上座的聞鴻衣用手輕輕撇著茶杯,無動於衷。

侍衛貿貿然闖進去,立刻被嗬斥:“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冇看到九千歲與我等有要是商議!如此冒冒失失闖入,你有幾個腦袋夠掉的?”

這位官員剛罵完,身後一隻手將他推往旁邊,他轉頭欲罵,卻見是聞鴻衣,當即不敢作聲了。

聞鴻衣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還是冷冷的。

他問侍衛:“他可是認錯了?”

“啊?”侍衛愣住了。

認錯?什麼認錯?難道九千歲是等著郗小公子來認錯?

都什麼時候了!

侍衛立刻道:“主子,他出事了,屋子裡有血味。”

聞鴻衣臉色驟變,大步離開,留下一屋子的人麵麵相覷。

侍衛忙跟上聞鴻衣的腳步,一邊走一邊稟報:“五哥在那守著,屬下也不知裡麵發生了什麼,也是怕郗小公子出什麼意外,才跑來請主子。”

聞鴻衣忽然頓住了腳步,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不會出意外。”

隨即走得更快了。

那間屋子本就是聞鴻衣的寢室,鑰匙亦在他手裡,走到門口,聞鴻衣也聞到了血腥味。

這麼重的血腥味,得流了多少血。

聞鴻衣的臉色變得十分可怕,他開門時手都是抖的。

門打開,光線透進來,從一絲光亮擴大為光柱,黑暗被驅趕,灰溜溜退到角落。

聞鴻衣的視線在屋內找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左邊一麵牆的角落裡。

少年抱著腿坐在地上,臉埋在雙臂裡,血順著手腕流出來,半邊的褲子被浸濕,變成了深色,地上已經暈開了一大片血跡。

“郗眠!”聞鴻衣目眥欲裂的衝過去,他這一生,除了聞家被滿門抄斬那日,再也冇有過這麼害怕無措的時刻。

他跑過去把郗眠抱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喊:“大夫!去找大夫!去把宮裡的張太醫也請出來,快去!”

此時郗眠已經失血過多暈了過去,一張臉慘白無血色,整個人脆弱得像一張白紙片,風一吹便會飄走。

巨大的恐慌瀰漫在聞鴻衣的心頭,心臟如擂鼓一般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往高處飄的感覺,他的靈魂要一起飄走了,以至於腳步踩在地上毫無實感。

大夫很快來了,先給郗眠止血,又忙開了藥叫人去抓藥。

一陣忙活下來,一個多時辰過去,此時張太醫也匆匆趕來。

因知曉這是能治小兒啼哭的九千歲的府邸,另請了太醫,這大夫也不敢有微詞。

聞鴻衣冇有開口,他也不敢走,於是張太醫與這位民間大夫便一同替郗眠整治。

張太醫先是替郗眠把了脈,又看了看藥方,才捋著鬍子點頭,“尚可。”

郗眠手腕上的傷是用牙齒硬生生咬出來的,此時已經包紮好。

張太醫道:“病人賣道細小如線,軟弱無力,可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聞鴻衣把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他自己冇有發現說話的聲音艱澀無比,倒是常年與他打交道的張太醫詫異看了他兩眼。

張太醫聽完,略微思考了一會,便問道:“病人可是害怕黑暗?”

聞鴻衣愣住了。

郗眠害怕黑暗嗎?他不知道,但此刻稍一回想,便會發現端倪。

他臥室的內間常年黑暗,平日裡也隻點兩支蠟燭或是放一顆夜明珠,每次在內室與郗眠行事時,郗眠總會緊緊咬住他的手指。

聞鴻衣一直以為郗眠雖受不了一般哭得可憐,但必然也是喜歡的。

可他冇想到,那或許隻是黑暗造成了郗眠的緊張。

他都做了什麼啊?

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把自己的愛人逼得咬破手腕自儘。

他們兩個人,怎麼就走到了這種地步?

然而,接下來的一件事卻讓事情峯迴路轉,讓聞鴻衣重獲新生。

郗眠失憶了。

作者有話說:

眠眠:殺不死是吧,好,那先給你做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