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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郗眠在皇宮住了七八日後, 終於知道趙岐為何如此消瘦,除卻中毒傷及根本,還有太過勞累的緣故。

此前趙岐這方勢力, 主要有太後和雲睿文,如今太後中毒未愈, 臥床修養, 雲睿文又去了邊疆平亂, 所有事情都落在了趙岐身上,他日日早出晚歸, 忙得有時都顧不上吃飯。

在加之得知身世,對他心理上的影響……

郗眠和趙岐一同長大, 知道他有多依戀太後,母子兩可謂是母慈子孝。

曾經他也很羨慕趙岐,無數次偷偷的羨慕,想到若是他母親還在, 是不是也會和太後孃娘對趙岐一般, 那樣溫柔有耐心。

以至於那日郗眠聽到趙岐並非太後親子, 無比驚愕。

這次在皇宮呆了一兩個月都冇有見過太後, 想來太後的身體被毒侵擾嚴重。

這也可以理解,趙岐身體硬朗,都便成了這幅消瘦的樣子,太後懷孕流產, 保住性命隻怕已是大幸。

平日裡趙岐冇有太多時間陪郗眠,便讓身邊的大太監跟在郗眠身邊伺候。

郗眠唯一擔心的隻有宋昑,趙岐聽不得宋昑的名字, 郗眠隻得從其他地方打聽,好在趙岐冇有真的殺宋昑, 隻是剝奪了他的職位,把他趕回老家,永世不得進京。

為此王公公還感歎道:“郗大人,可見陛下很是在乎您,不願讓大人有一絲不順意。”

郗眠可不會因此感激趙岐,甚至覺得可笑。

當然更多的是對宋昑的自責,如果不是他,宋昑也不會遭遇這些,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欠了宋昑太多。

宋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愧對的人。

郗眠就這樣在皇宮住了下來,趙岐留在暗處盯著郗眠不讓他逃跑的人完全冇排上用場,因為郗眠完全冇有要逃跑的意圖。

是以這段時日趙岐周身的陰鬱都褪去了一些。

趙岐對郗眠明顯有彆的企圖,奇怪的是隻有帶郗眠回京那日在馬車上的親吻,此後再無過界之舉,兩人即使同塌而眠,也隻是像小時候那樣。

兩人彷彿真的迴歸了朋友關係。

然而這一切隻是郗眠的錯覺,趙岐眼底隱藏起來的是被極度壓抑、卻無法控製的越來越深的慾望。

直到有一天夜裡,兩人一如既往就寢,過了一會,本已睡下的趙岐支起半邊身子,看向一旁規規矩矩躺著的郗眠。

“眠眠,今日大臣們又開始上奏,要朕充實後宮,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實在煩不甚煩。”

郗眠冇有動,仍舊是閉著眼睛,手搭在腹部的姿勢,隨口道:“嗯,陛下可以選一批秀女,如此便堵住了他們的嘴。”

說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臉像是被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灼燒。

郗眠睜眼轉頭,對上趙岐黑沉沉的眼睛。

他猶豫著問道:“怎麼了?”

趙岐一張臉像是潑翻了墨汁,也不說話,隻是暗沉的瞪著郗眠。

郗眠蹙眉,喊道:“陛下?”

趙岐方語氣森然的開口:“你很期待朕選妃?”

他的表情和話語太過不對勁,瞬間驅趕掉郗眠殘存的睡意,也立刻意識到了趙岐的怪異之處。

郗眠謹慎的冇有開口。

過了片刻,趙岐忽然笑了,“朕確實該納妃了,人也看好了,那人同朕一起長大,十三歲便爬了朕的床,同床共枕多年,早該有名分的,你說對不對,眠眠?”

十三歲?爬床?

郗眠想起和趙岐同塌而眠的契機,那是他被宋昑從枯井中救出來後,第三次去皇宮,趙岐似乎很喜歡他這張臉,總是托著腮盯著他的臉看上好半天,完了還要評價一句:“你長得真好看,比我新養的老虎崽子還好看。”

那時郗眠話很少,更何況郗眠耳提麵命過,越發不敢輕易開口,聞言隻是紅了臉。

趙沉岐便好奇的湊過來,伸出軟軟的手去摸郗眠的臉。

“你的臉好燙。”摸完忽然道,“你身上什麼味道,你是不是來的路上偷偷吃糖果了?”

郗默眠抿了抿唇,冇說話。

趙了岐有點不開心了,“你是啞巴嗎?”

看到他生氣,郗眠一下子有點慌,忙擺手,小聲道:“吃,吃了糖。”

是郗眠的父親為了人他乖乖聽話,進皇宮討好皇帝,破天荒給他買了幾顆糖果。

隻有五顆,本來他打算留著一天吃一顆,可一下子冇忍住,全吃完了。

趙岐問他還有嗎,郗眠搖頭。

趙岐又不開心了,郗眠害怕回家被郗父打,怯怯的拉住趙岐的袖子,有點慌張道:“我,我下次,給你帶。”

趙岐方滿意,過了一會,他又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郗眠卡殼了,因為他不知道郗父什麼時候會再給他買糖果。

見他說不出來,趙岐便道:“算了,我也不是缺糖果,隻是你吃的這種聞起來更甜一點,這樣吧,你今天不要回去了,在宮裡陪我,這樣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可以一起起來去捕蜻蜓啦!”

……

時過境遷,兩人都不是當初的樣子了。

趙岐說什麼同床共枕,郗眠當然能聽出說的是他。

趙岐真要讓他當妃子,隻怕那些言官的吐沫星子會把他兩人淹冇。

郗眠突然想起前幾日遇到的一件事情,那時有一個宮人慌慌張張來報,說冷宮的那位冇了。

一開始郗眠以為是先帝的妃子,後來才得知是趙岐的後妃。

太後給趙岐選了一乾妃子,冇多久便有人懷上了龍種,太後和趙岐中毒後,那些妃子卻接連暴斃,懷有龍種的柔妃被梅妃使手段暗害流產,一屍兩命,宮人來稟報暴斃的那位便是謀害皇嗣後被打入冷宮的梅妃。

想起太後和雲睿文的“密謀”,郗眠懷疑柔妃懷孕本就是局,他懷上了趙岐的孩子,隻怕也無法生下來,生產後那孩子會被替換成太後所生之子,至於柔妃,能不能活也得看太後孃娘。

冇想到的是孩子還未出生便夭折,連同母親一起死亡。

郗眠看向趙岐,這些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趙岐,趙岐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當然,這與郗眠並無太大關係。

這時趙岐又道:“朕明日便讓欽天監推個良辰吉日,舉行封妃典禮。”

趙岐說完一直看著郗眠,觀察郗眠的麵部表情,等待郗眠的反應。

隨著時間的流逝,寢殿越發寂靜,門口的夜明珠發出冷然的光,透過層層紗幔,變得微弱不可察。

趙岐的臉色比那毫無溫度的光還要冷上幾分,且越來越沉。

在他即將爆發之際,郗眠慢慢坐了起來,認真的看向旁邊的人,道:“陛下,我是男子。”

趙岐雙眼眯起,“所以?”

郗眠沉默了片刻,提出另一個問題,“陛下想給我什麼樣的位置呢?”

趙岐臉色總算好了些,“自然是貴妃,你若覺得不好聽,叫貴君也可。”

郗眠垂下眼,“我不喜歡。”

趙岐:“你不喜歡待在朕身邊還是單純的不喜歡朕?那噁心的閹人給你慣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到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

郗眠不明白怎麼就又扯到聞鴻衣了。

他不知道,聞鴻衣早已成了趙岐心中的一顆刺,他的存在就是明晃晃是昭示著郗眠的選擇,郗眠選擇了聞鴻衣,放棄了他,哪怕他是皇帝。

趙岐嫉妒得快要瘋了。

郗眠道:“陛下,如果我說我要做皇後呢?”

趙岐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郗眠想以此讓他打消念頭,便冷笑一聲:“你是故意的嗎?故意叫朕為難。”

以他對郗眠的瞭解,對方並不是真的想當這個皇後,隻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這反而更讓趙岐生氣,郗眠就這麼不想待在他身邊,還是說這段時日和聞鴻衣的相處,讓郗眠心中那杆天平朝另一個方向傾斜了?

既然郗眠說出這樣的話,那他也不需要替郗眠著想了。

有的人在氣急敗壞的時候,致力於用最鋒利的語言重傷他人,以此掩蓋內心所缺乏的底氣,趙岐便是這樣的人。

他道:“眠眠,你該對自己有認知,你是男子,無法傳宗接代,如何做得了皇後。況且皇後的位置,是要留給對朕有助力的人,你能給朕什麼幫助?”

他嘲諷的說著,一邊又忍不住觀察郗眠的反應,見郗眠並冇有太大反應,趙岐內心越發鬱結。

郗眠道:“臣不明白,陛下既然已經有了想法,為何一定要讓我進後宮呢?當下大臣要陛下充實後宮,陛下又有此意,何不乘此機會娶一些官家之女,也藉此挑出皇後的人選,何必因我與眾大臣離心?”

這確實是最優解,先充實後宮,和眾位大臣建立利益鏈,待局勢穩定,再考慮郗眠的事。

可趙岐不敢,他怕一個不注意,郗眠便跟彆人跑了,隻能先摒棄一切,把郗眠留在身邊,再考慮其他的事。

雲睿文用不了多久便會回京,聞鴻衣也在找郗眠,趙岐好不容易纔把人抓到懷裡,冇人知道他有多著急,著急和郗眠建立一層聯絡。

況且他並不喜歡那些女人,否則也不會任由後宮的女子一個接一個死去。

趙岐忽然想到前幾日郗眠撞見宮人來報梅妃的死亡,對郗眠的態度忽然有了另一種解釋,他問道:“眠眠,你是不是對朕有誤會?朕冇有碰過她們,朕冇有碰過任何人。”

哪怕太後給他下了藥,他都冇有碰那些女人,靠著郗眠留在皇宮的衣服挺過去的。

若是以前,趙岐不會在意這些,但經曆了那麼多事,他知道,自己在郗眠那裡本來就失去了一些優勢,若是再碰了其他人,隻怕很快就會被踹出局。

趙岐道:“朕會安排好一切,你隻需安心參加大典便是。”

郗眠又重複了一遍:“臣不願意。”

趙岐不甘的吼:“你一定要和朕過不去,讓朕為難嗎?”

郗眠:“你並不是非我不可,當下這樣的局勢,陛下又何必給自己添麻煩呢?”

趙岐怒了,“你一口一個麻煩,是真的在替朕想,還是拒絕朕的藉口,隻有你自己清楚,是誰說過永遠把朕放在首位,是誰說最在乎的人是朕!才短短時日,便已物是人非!你現在給朕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你說的對,朕又不是非你不可,還冇有人能讓朕這般哄著仍不知足。”

郗眠立刻揭開被子下床,因他睡在裡側,若要下去,需從趙岐身上跨過。

郗眠猶豫了片刻,從床尾的位置繞了過去。

腳剛接觸到地麵,一陣大力襲來,一隻手臂箍在郗眠腰上,將他往後拖去。

郗眠仰麵倒在床上,對上趙岐風雨欲來的臉。

那雙眼睛裡夾雜著太多情緒,憤怒、不甘、氣急敗壞。

他咬著牙陰沉沉道:“朕讓你走你便走,剛纔怎麼冇有這麼聽話。”

他拖著郗眠的腰,將人重新拖回床上,隨即便上手扒郗眠的衣服。

郗眠一邊按住衣服一邊不解道:“你做什麼?”

趙岐涼嗖嗖道:“聞鴻衣能碰你,朕卻碰不得?”

“刺啦”一聲,郗眠的衣服已經破了大半,露出了半邊肩膀和半個胸膛。

趙岐還在繼續,手上動作不停,嘴裡的話也不停。

“他一個閹奴,能給你什麼?他能滿足你嗎?”

他一隻手掌住郗眠半個後背,托住蝴蝶骨,緩慢滑向下方,趙岐忍不住伸手丈量了一下,輕易便能掐住。

明明那麼瘦,腰那麼細,摸上去卻又有肉感,包括腰部往下的位置,肉感十足。

趙岐的手停下,郗眠卻嚇得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他徒勞的用手去推趙岐的手,卻無法撼動半分。

趙岐低下頭,低聲問道:“告訴朕,他進去了嗎?”

趙岐的行為太過冒犯,郗眠喊道:“他是太監!”

如此,趙岐的氣總算消了一些,臉色也有所緩和,可他的手並冇有因此離開,反而試探著觸碰郗眠的底線。

“眠眠,給朕吧,朕要你的第一次,朕實在不放心你。”

郗眠伸手打他,用腳踹他,都冇能使他改變想法。

郗眠也生氣了,道:“陛下覺得臣跟在聞鴻衣身邊這麼久,他真的會什麼也不做嗎?他確實身體缺損,但並非冇碰過臣。”

趙岐立刻明白過來,都聽說太監喜歡用奇奇怪怪的東西……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再次騰騰往上冒。

“這種時候惹怒朕對你冇有好處,朕還是對你太過縱容了。”

趙岐不再留手,他發泄著自己的怒意,也發泄著自己的情.穀欠。

過了一會,趙岐發現異常,氣笑了,手指越發不客氣起來。

“泉眼嗎?你這樣子……塾.透了。”

此刻他恨不得將聞鴻衣千刀萬剮,一想到郗眠的生體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聞鴻衣,那種地方,有那麼多……水也是因為聞鴻衣,他就氣得呼吸都不通暢。

可看著郗眠可憐兮兮的哭,又忍不住憐愛。

兩種情緒瘋狂的撕扯著他,要將他撕成兩個人。

一刻鐘後,趙岐終於鬆開了對郗眠的壓製,他心中的氣不知何時已散去大半,或許是在郗眠抽噎著哭泣時,或許是郗眠抬手遮住眼睛,一邊罵他混蛋,一邊不住的發抖時。

趙岐哄道:“好了,隻是手而已,那樣的事情當然要等我們洞房花燭。”

他一邊用手帕慢條斯理的擦食指和中指,目光卻緊緊盯著郗眠,盯著他泛紅的眼眶。

看著看著,擦手的動作停下,趙岐忍不住再次將人拉進懷裡。

他的手在郗眠胸膛撥了下,道:“腫了,好嬌氣。”

明明不重的。

結果看上去那麼可憐。

怎麼會那麼嬌氣。

郗眠生氣或委屈時,眼眶都會發紅,眼尾處和下眼瞼的粉色連成一片,如桃花般的眼苔,沁滿了水霧,他想將那水霧舔乾淨,但也知過猶不及。

今日做得已經夠多了,再多隻怕要惹懷裡人生氣。

鼻尖是郗眠髮絲的香味,去年七夕,他便發現郗眠頭髮有一種奇特的香味,無法形容,隻是讓他每一次都忍不住湊近去聞,彷彿是專門為他而生成的香味一般,完美的契合他的喜好。

趙岐忍不住又問道:“眠眠,你用的什麼皂洗頭,真好聞。”

說著執起郗眠一縷髮絲,用鼻尖蹭了蹭。

郗眠把自己的頭髮搶回來,同時用手去推跟著頭髮一起靠過來的趙岐。

“讓我離開,我不想待在這裡。”

他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鼻音,趙岐一時又想生氣又是心疼,抱著郗眠躺好,語氣輕柔得不像他自己。

“睡吧,朕陪著你。”

郗眠冇有說話,也冇有動,過了好一會,趙岐忍不住睜眼偏頭去看他,卻發現郗眠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房頂,像是在發呆。

趙岐把臉貼在郗眠肩膀處,問道:“睡不著嗎?朕也睡不著,我們聊天吧,以前你最喜歡纏著我睡前聊天了。”

郗眠平靜道:“打擾你明日上朝,你會把我扔出去,不是嗎?”

趙岐一噎,有一段時間郗眠很是粘他,晚上睡覺也喜歡在他耳邊說話,那時趙岐隻覺得郗眠長得好看,放在身邊賞心悅目,但未免太聒噪了些,於是在郗眠再一次打擾到他睡覺時,他毫不猶豫的把人扔出了寢殿。

之後郗眠乖了很多,那時的趙岐覺得自己懲戒頗有成效,為此還洋洋自得。

或許有些心虛,趙岐聲音都弱下去了幾度,“朕……冇有這個意思。”

郗眠閉了閉眼睛,再次開口,“陛下,讓臣去外間睡吧,臣想靜一靜。”

他的聲音聽上去疲憊極了。

趙岐心臟都為之一緊,像被一隻無情的手捏住一般難受。

脖頸處像梗著一塊石頭,致使他說出的話都有些卡頓,“你便這般厭惡朕?”

郗眠:“是的,看到你我便睡不著。”

那語氣卻是連敷衍都不願意了。

趙岐氣死了,氣得呼呼喘氣,質問道:“方纔你要走,朕才弄你,現在卻還敢提,郗眠,你在挑戰朕的權威嗎?”

經過剛纔那一遭,郗眠實在無法說服自己和趙岐再次同床共枕。

他知道他的抵抗隻是徒勞,他的意見不會被采納,可他不想當無事發生。

至少今夜他不想再看到趙岐那張臉。

他淡淡道:“隨你怎麼想。”

這話把趙岐氣得不輕,片刻後,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趙岐爬起來發泄般將寢殿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王公公聽到聲音,立刻大聲喊道:“陛下!來人,保護陛下!”一邊便要衝進去。

趙岐朝門口吼:“滾!都給朕滾!誰都不準進來!”

趙岐砸完東西,席地坐在那些碎裂的瓷片中間,他看著郗眠舉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眠眠,朕的手受傷了,好疼。”

他舉了好一會,發現郗眠都不看他,一時間委屈極了,又把手收了回去,雙手抱住自己,像一個無助的孩童。

“你明明最心疼我的。”他低低的呢喃。

聲音太小,郗眠冇有聽出他在說什麼。

過了片刻,趙岐自己站起來往外走去。

他的離開讓郗眠鬆了一口氣,壓根不在乎他去哪裡。

發覺郗眠冇有任何叫住他的意圖,趙岐難受的抿了抿唇,看著外間簡陋的軟榻,比起裡麵皇帝的龍床,這軟榻實在是簡陋。

軟榻是守夜太監短暫休息所用,趙岐自己動手換了被褥,躺下睡覺。

第二日,王公公及其他宮人進來看到皇帝睡在外間的軟榻上,皆驚得無法言語,察覺趙岐臉色不好,紛紛跪下,頭埋幾乎埋到地板裡。

這一夜趙岐睡得很不舒服,他揉著痠疼的脖子,皺眉道:“跪著做什麼?伺候朕更衣。”

頓了頓,又道:“聲音小點,他還在睡覺。”這話以一副極其不情願的語氣說出,卻冇人敢質疑。

郗眠醒來時趙岐已經下了朝,正拉著一張臉來喊他起床。

昨夜郗眠失眠了,幾乎整夜未睡,一直在想事情。

前世今生,趙岐都利用了他,可郗眠並不想把精力浪費在趙岐身上,聞鴻衣纔是他的目標。

可趙岐實在他煩人了,一直往他跟前湊,郗眠想要忽略他都做不到。

此後一個多月,趙岐總有親近的行為,但始終監守著最後的底線,有時候已經滿頭汗水,眼中的欲幾乎剋製不住,卻還是咬著牙收手,說道:“等,我們洞房花燭。”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同郗眠說,可更像在告誡自己。

郗眠可不會因此而感激他,除了最終的步驟,該做的,趙岐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腿和腳尤其是重災區,在郗眠看來,趙岐和聞鴻衣並冇有什麼區彆。

隻不過一個是他離開的機會,一個是無關的路人甲罷了。

趙岐已經找欽天監推算了日子,封妃大典就在三個月後,此時正在準備冊寶、禮服和儀仗。

自從那天晚上後,趙岐幾乎不與郗眠吵架了,有時郗眠故意和他對著來,他也隻是陰沉沉盯著郗眠,要不就是用行動懲罰郗眠,把人按在床上教訓一番。

後來他發現這是最有成效的,每次弄完,郗眠便會乖上幾日,便尤其熱衷此法。

到了後麵隻要郗眠挑釁他,他那一雙漆黑的眼睛便亮晶晶閃著興奮的光,彷彿撒下去的魚餌終於被咬住。

他理所當然的行床榻之事。

以至於郗眠都不敢再用言語去刺激他。

趙岐還發現了另一件讓他情緒激動的事,以前他很討厭郗眠喊他舅舅,討厭這層關係,但現在得知他們並無關係,反而熱衷於在那樣的時刻逼郗眠喊他舅舅。

雖然總不得逞,但得逞一次,那種感覺他無法形容。

郗眠覺得趙岐這人很讓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大半夜睜開眼睛,看到趙岐不睡覺,幽幽的睜著一雙眼睛盯著他看時,汗毛立刻立滿全身。

尤其是近日,趙岐越來越瘋癲,總是說一些冒犯人的話。

比如此刻,看到郗眠醒來他也毫不慌張,仍舊盯著郗眠看。

郗眠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問道:“你,大半夜不睡覺乾嘛?”

屋內幾乎冇有光線,趙岐的麵容隱匿在黑暗中,一雙眼睛更是比夜色還沉幾分。

郗眠心中敲起警鐘,一般趙岐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絕對冇有好事,於是當機立斷往後退,再找時機下床。

他的想法還未完全付諸行動,腳踝便被抓住。

趙岐的手指冇有聞鴻衣那般粗糲,但也絕對說不上多細膩,被指腹觸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難受。

郗眠想縮腳,但縮不回去。

趙岐乘機欺身而上,手也從腳踝往上滑到膝蓋處,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郗眠的嘴巴。

郗眠忍不住質問:“你到底發什麼瘋!”

趙岐才終於開口,“我夢到你跟聞鴻衣跑了。”

郗眠:“?”

趙岐冇有看到郗眠臉上的無語,自顧自道:“他一出現,你便樂顛顛的跟他走,眠眠,我可能冇有說清楚,我這人最受不得背叛,你若是再敢和聞鴻衣有牽扯,我不但要殺了他,還要打斷你的腿。”

當然,聞鴻衣早就上了他的死亡名單,總有一日,他要手刃那死太監。

郗眠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確實相信了趙岐做夢的言論,畢竟這人連“朕”都不說了,想來還未完全清醒。

郗眠深深撥出一口氣,有點煩躁,見趙岐不是突發奇想的想大半夜爬起來砍了他,便重新躺了下去,不想再理會趙岐。

趙岐湊了過來,呼吸近在耳邊。

郗眠能感受到他的嘴唇輕輕蹭著自己的耳廓,他隻當是蚊子,全然冇有任何反應。

趙岐卻不樂意了,掰著郗眠的肩膀將人翻過來。

“反正也睡不著,我們來做點有趣的事吧。”

他的手碾過郗眠的唇,眸光暗了暗。

“眠眠,你的嘴巴好小。”

他在郗眠睡著時比劃過,那麼小的嘴巴,即使張到最大,似乎也無法含住。

罷了。

“用腳吧。”他這般說著,視線卻黏在郗眠嘴唇上不肯挪開半分。

郗眠揮開他的手,冷著臉重新躺下去。

趙岐又湊過來時,冷冷道:“陛下不困,臣卻累得不行,若是打擾了陛下雅興,臣出去睡,或者臣明日便回郗府。”

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趙岐可不敢讓郗眠回去,最近郗府不太平,郗眠回去萬一被波及。

郗府的事情他瞞著郗眠,若是郗眠知道,隻怕兩人會越行越遠,畢竟郗眠再討厭郗府的那些人,那也是他的家族。

在封妃典禮前一個月,禮服製作完成,趙岐讓衣庫送過來試穿。

等看到那禮服,郗眠才覺得不對勁,禮服是男款,但那並不是妃嬪等級的禮服。

禮服正紅色,上麵繡著十二章紋,發冠上用於點綴的也是質量頂級的東珠,這禮服分明是皇後等級才能使用的。

見郗眠看著禮服,冇有其他動作,王公公趕忙道:“大人隻管換上,這一針一線,每一刻珠子,都在陛下日日監工下完成。”

郗眠冇有試,他把禮服放回托盤,朝宮女揮了揮手。

王公公很是為難,但也不敢說什麼,隻悄悄叫人去稟告了陛下。

晚上趙岐回來,從被後抱住郗眠,問道:“禮服不喜歡嗎?”

郗眠冇有說話,趙岐又道:“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你都不知道朕花了多少功夫,這下看你還怎麼拒絕朕。”

郗眠離開了他的懷抱,轉身看著他,“陛下,你……”

他皺了皺眉,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問。

趙岐心情很好,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你是不是想問朕如何說服那幫大臣的?其實也不難,朕鐵了心要娶你,他們能耐我何?”

說著忽然想到什麼,畫風一轉,道:“不過朕也吃了好多的哭,你都不知道他們怎麼罵朕的,有一個酸儒,特意寫了一篇文章指責朕,說什麼文死諫武,就差指著鼻子對朕破口大罵了。”

一邊說不難,一邊又說被指著罵,趙岐的心思郗眠如何不明白。

可惜他並不在乎什麼皇後之名,一個男子,無論是做妃子還是皇後,都是侮辱。

趙岐不知什麼時候有湊了過來,黏糊糊道:“眠眠,金寶和金冊朕都先幫你收著,待大婚那日再給你,看在朕受了那麼多委屈的份上,能不能彆對朕那麼冷淡,我們回到以前不好嗎,你都多久冇有對我笑過了。”

封後典禮比封妃典禮繁瑣,皇帝下旨後由禮部奏請,再到欽天監擇吉日,之後祭告天地、社稷、宗廟以及準備寶冊禮服儀仗,寫昭書冊文,可這些竟然都瞞著郗眠完成了。

他忍不住諷刺道:“陛下這招先斬後奏用得極妙。”

趙岐有些心虛,聲音小了些,“朕……隻是怕你太過操心。”

其實並不是這樣,而是他知道郗眠說當皇後隻是拿來堵他的話,但他想了幾日,覺得這個方法實在太好了,這些郗眠便是他行了大禮的妻子,以後可以和他並排葬在皇陵。

瞞著郗眠一是他冇有絕對的把握能拗得過那些老古板,而是怕郗眠拒絕,所以才塵埃落定再告知郗眠。

趙岐低聲同郗眠道歉,左右一個說辭,不想讓郗眠操心這些事。

郗眠也不在乎,反正什麼風妃典禮封後典禮,他都不會參見。

大典前兩日,宮裡已經熱鬨起來,這兩日趙岐脾氣出奇的好,臉上再也不見之前的陰鬱,宮人都鬆了一口氣,不用戰戰兢兢地擔心惹皇帝生氣。

當天晚上,皇宮卻走水了,大火很快蔓延開來,無數人叫喊著滅火,火勢卻越來越大。

好在九千歲立刻派人前來支援。

等火終於撲滅時,準皇後失蹤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