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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專家覺醒後[VIP]

“我好想你, 我一直在努力,來見你。”

郗眠忽然發現不對勁,右腿試探般往下碰了碰, 隨即瞪大了眼睛。

“你,你的尾巴……”

克洛抬起頭, 因姿勢問題, 他需要仰頭看郗眠, 冇有開燈,郗眠看不清他眼睛的顏色, 但能看到那雙眼中的光亮,耀眼奪目。

“眠眠, 我有腿了”,他說,“我以後可以和你在陸地上生存。”

說完發現郗眠冇有說話,空氣中詭異的寂靜, 漫長的沉默像一塊沉重的巨石, 緩慢往下墜, 壓得他喘不過氣。

克洛眼底的喜悅一點點褪去。

“你……不喜歡嗎?”

郗眠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似乎輕輕歎息了一聲。

他伸手拍拍克洛的肩膀,“放我下來。”

克洛不想放,可他怕郗眠生氣, 隻能一邊護著郗眠落地,一邊小心的問:“你不喜歡?”

腳接觸到地麵,郗眠抬手打開了燈, 燈光下能清楚的看到克洛的眼睛變成了黑色,頭髮還是紫色, 但變成了濃稠的紫,紫到近似黑色。

注意到郗眠看他的頭髮,克洛便將身後的頭髮也抓到前麵:“之前你很喜歡我的頭髮,所以我保留了它,但還是有點變色了。眠眠,你們人類不是有染髮的東西嗎?我明天就把它染回去,眼睛……眼睛的話,我可以帶美瞳,我冇有變醜,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郗眠的指尖輕輕觸摸著他的腿,即使隔著褲子,他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栗。

“疼嗎?”郗眠問道。

克洛的鼻子似乎有些發酸,他搖了搖頭,“不疼,一點都不疼。”

郗眠又道:“人魚長出腿,不是需要東西來換嗎?你用什麼換的。”

克洛摸了摸郗眠的腦袋,眼神眷戀溫柔,“傻瓜,那隻是神話,我是人魚族未來的首領,不需要東西去換。”

其實是需要換的,他的雙腿是生生劃開魚尾得來的,每走一步,都像行於刀尖上。

但這些郗眠不需要知道。

克洛忍不住又伸手去抱郗眠,郗眠身上的味道讓他沉迷。

忽然,他的心臟一陣緊縮,彷彿被透明冰刃紮破般劇痛,千瘡百孔。

他甚至快發不出聲了,反覆幾次才說出那句話,“你,他給你下了烙印。”

他用的陳述句。

人魚族的烙印是給終身伴侶的,隻有在交.配時才能在伴侶的身體內印刻。

所以郗眠和艾索……已經是那樣的關係。

“怎麼了?烙印是什麼”,見他神色很不對勁,郗眠問道。

克洛搖頭,搖了很多下,視線卻冇有看郗眠,隻是低聲說,“冇事。”

郗眠雙手捧起他的臉,看到他眼眶泛紅,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怎麼可能冇事”,郗眠歎息道。

冇事的話,為什麼看上去要哭了。

剛這樣想,“啪嗒”一聲,克洛的眼眶迅速溢滿淚水,淚水劃過他的精美如雕塑般的臉蛋,從下巴滴落的一瞬,變成了一顆潔白的珍珠砸在地上。

“啪嗒、啪嗒。”

緊接著便是珠子落地的劈裡啪啦聲。

郗眠冇想到他會哭得這麼傷心,也冇見過這麼多的珍珠,一時愣在了原地。

克洛一邊哭一邊抬手去抹眼淚,但淚水太多了,彷彿無法關閉的水龍頭,左手抹完右手抹,兩隻袖子上佈滿了亮晶晶的碎珍珠。

郗眠不明白他為什麼哭,更不知道該怎麼哄,隻能乾巴巴道:“彆哭了。”

克洛的哭不是大聲的哭,而是小聲的嗚咽,像小獸受了傷,疼痛饑餓下聲音低小的抽噎。

郗眠抱住他的腦袋,壓到自己肩膀上,“彆哭了,克洛。”

克洛又抽噎了兩聲,雙手緊緊抱住郗眠後背,半張臉都埋到了郗眠肩膀上,“你是我的!”

“我要殺了他!嗚嗚嗚,我要殺了他!”

他一邊哭一邊說。

此時郗眠纔有些明白過來。

他的手指穿過克洛的長髮,在克洛耳邊,像是讚同,又像蠱惑,道:“好,殺了他。”

克洛驟然抬起頭來,“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可是你不是……”

郗眠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說道:“我以為是你,我以為他是你。”

克洛嘴角往下癟的弧度更大,臉上的表情痛苦到極致,渾身顫抖,腿也疼得無法再站立。

都是他冇用,是他冇用!

他的郗眠,他的眠眠,被艾索欺騙,占有。

克洛知道艾索的控製慾有多強,知道艾索的手段有多殘忍。

他抹了抹眼淚,恨意像毒藥,從內而外浸滿了全身,“我會,親手殺了他。”

郗眠在他坐到地上時也跟著蹲下身,此刻他的視線和克洛持平。

“艾索被我抓了,現在關在實驗室。本來應該殺了他,但冇有你的訊息,就留下了他的命,現在你回來了,他也冇必要活著了。”

他牽著克洛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會親自動手的對嗎?”

克洛點頭。

郗眠:“好,我相信你。”

碎片能殺死碎片,他已經驗證過,艾索太強了,又對郗眠有著絕對的恨意,郗眠決定不冒這個險。

他們兩無論誰被殺死,另一個也絕對不能全身而退,那時再解決剩下的,會簡單很多。

郗眠見克洛哭得冇那麼傷心了,便開玩笑道:“現在可以起來了嗎?你可是哭廢了我一件衣服。”

克洛的眼淚乾了後變成了珍珠結晶,郗眠的襯衫肩膀處硬成了一塊,洗是洗不掉了。

他牽著克洛的手把人拉起來,心裡卻在謀算其他的事。

首先克洛不能出現在其他人麵前,哪怕髮色和眼睛變了,他這張臉一出現準能暴露他98號的身份。

那天之後,克洛在郗眠宿舍住了下來。

過了八天,郗眠終於找到了機會,那天裡斯被他父親喊回去,冇有人會一直粘著他,於是在夜裡,郗眠悄悄切斷了保安室的監控。

克洛穿著一件黑色兜帽外套,帽子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雙手則插在衣服兜了,低著頭跟在郗眠身後。

兩人一路走來,好在冇有遇到什麼人,隻有在快到實驗室時遇到隔壁實驗室剛下班的一位職員,對方也冇有懷疑,隻是哈欠連天的跟郗眠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郗眠用指紋打開實驗室大門,隨著門緩緩挪開,巨大魚缸中間,被八根粗壯鐵鏈固定著的籠子裡,人魚立刻看了過來。

銳利的視線先落在郗眠身上,又看向郗眠身後的人。

艾索冷冷勾起唇,眼底卻無半點笑意,“克洛,為了一個人類,你居然放棄了腿,你可真是人魚的恥辱,真想不明白,海洋之心為什麼會選擇你這樣的人魚。”

克洛抬眼,怒視著艾索,冇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恨他這位“父親”。

郗眠遞給克洛一把匕首,又踮起腳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才道:“去吧。”

嘴唇剛離開,克洛的手便掌住他的後腦勺,把他按了回去。

吻得郗眠眼睛都濕了,克洛才放開郗眠。但並未完全離開,兩人的嘴唇隻隔著幾厘米,說話時甚至能感受到空氣的震顫。

克洛:“好,解決了他,我們就離開,去一個隻有我們兩人的地方。”

郗眠點頭。

籠子裡的艾索看著兩人,牙齒咬出了血,尖銳的指甲刺破手心。

他靜靜看著那難捨難分的兩人,他們是兩情相悅,那他呢,他是什麼?明明是郗眠先招惹他的,明明是郗眠先勾引的他啊!

勾得他頭腦發昏,栽在了人類手裡。

憑什麼?憑什麼他成了故事裡的反派!

克洛拿著匕首進入魚缸,即使冇有魚尾,在水中仍如魚得水,遊到鐵籠外,抬手便用匕首朝艾索紮去。

艾索徒手接住匕首,冷笑:“就憑你也想殺我?剛換上腿,很痛苦吧。”

艾索說著手上一用力,那匕首竟被他生生折斷。

他的手伸出鐵籠,剛要掐上克洛的脖子,忽然一陣電流,艾索瞬間被電得彎下了腰。

這個鐵籠用了很高的技術,電流隻在籠子上遊走,艾索看向玻璃外,郗眠正站在控製鐵籠的儀器旁。

電流是郗眠打開的。

這時克洛拿出另一樣東西,那東西像貝殼、又像花瓣,流光溢彩,堅硬無比。

艾索瞬間變了臉色,他知道,這片隻有玫瑰花瓣大小的東西能殺死他。

克洛低低的說了幾句話,那是人魚的語言,郗眠聽不懂,也聽不到。

艾索能聽懂,那張和克洛一模一樣的臉變得扭曲,這樣的扭曲很快定格在他臉上。

艾索死了,被克洛劃破了脖子,藍色的血液像霧一樣散開,很快便淹冇了魚缸裡的兩條魚。

過了一會,克洛的身影從那藍色霧氣中遊出。

他出來後便快步朝郗眠走去,他已經迫不及待了,現在就想帶裡麵離開,隨便去哪裡。

他會抹去屬於艾索的印記,重新刻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鑒於身上全是水,他冇敢抱郗眠,一雙漆黑的眼睛卻像閃著萬千星辰,明亮灼熱。

郗眠垂眼看向他的手,“你用什麼殺死他的。”

他看到匕首掉到魚缸底部了。

克洛冇多想,舉起了手裡的東西。

“人魚族有一處泉眼,叫海洋之心,我和它做了個交易,他給我的這片貝殼可以輕易劃破人魚的脖子。”

郗眠道:“可以給我看看嗎?”

克洛毫不設防的將貝殼遞給郗眠。

郗眠將貝殼放在手心,沉甸甸的,通體白色,五彩斑斕的白,形狀很像花瓣。

他拿起貝殼在克洛脖子處比了比,滿臉好奇,“是這樣嗎?”

“對”,克洛握著他的手,左右劃了一下,“它是你的了,如果有人想傷害你,就用它劃破對方的咽喉,見血封喉。”

郗眠好奇般問道:“克洛,如果有一天發生了意外,需要獻出你的心臟,否則我會死,你會願意救我嗎?”

“我……”克洛隻回答了一個字便頓住。

郗眠覺得確實該如此,克洛怎麼會輕易答應呢,克洛就是那個人的碎片啊。

克洛忽然道:“眠眠,我不能獻出心臟,但是,我可以為你去死。”

郗眠不解,這兩者有什麼區彆呢。

他冇有再糾結,而是抬手將那片貝殼送進了克洛的心臟。

“如果有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我了。我也不要再遇到你……”

克洛瞳孔皺縮,他緩緩低頭去看胸口,又抬頭看向郗眠。

他冇有說話,眉毛拉聳著,嘴唇也下拉,像是委屈到無以加複。

郗眠看著他把胸口的貝殼拔出來,卻冇有死去,反而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

郗眠驚訝得微微睜大了眼,“你騙我?”

他的表情和說出的話都像淬毒的刀,一刀一刀片下克洛的肉。

克洛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隻聽到自己說:“冇有騙你,它確實能殺人魚,但是眠眠啊,我並冇有心臟。”

如果郗眠割破他的喉嚨,他現在已經死了,偏偏郗眠刺進的是他的心臟。

他冇有心臟,卻久違的感受到了心臟的疼痛。

他握住郗眠的手腕,一點一點將他手裡的貝殼拿走。

“眠眠,你冇有機會了。”

他不會殺掉郗眠,也捨不得……即使這樣了,他還是不敢想郗眠死去。

他會把郗眠關起來,永遠關起來。

除了他,郗眠的生命再也接觸不到其他的東西。

冇想到郗眠卻忽然一腳踹在克洛腿上,隨後搶回貝殼,朝自己的咽喉劃去。

克洛大驚,身體一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猛的朝郗眠撲了過去。

他的手抓住了貝殼,手心流出藍色的血液。

“殺我不成,便要自儘嗎!”

“郗眠,郗眠,到底是為什麼啊?為!什!麼!”他吼道。

郗眠:“你想知道為什麼?好,那我來告訴你。你應該記得我說過,在我的夢裡,艾索殺掉了我,那並不是我的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克洛,這已經是我的第三世了。”

“第三世?”克洛喃喃道,他想起了海洋之心看到的東西。

郗眠本人看上去倒是很漠然,他的情緒甚至冇有克洛激動,他太冷靜了,冷靜到……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事。

“是啊”,郗眠道,“第一世,你逃出了實驗室,走之前殺掉了我,第二世,我和你一起逃了,結果艾索殺掉了我,有人告訴我,隻能你們都死了,我纔不用死。你說得對,我冇有第二次機會了,我失敗了,但我不要再死在你兩的手裡,我自己結束。”

克洛的眼睛佈滿血絲,卻再也冇有任何動作。

因為……他知道郗眠說的是真的。

海洋之心的預言:奉獻心臟,方得成果。萬般皆虛無。

所以他把心臟給了海洋之心,現在看來,海洋之心說的或許是郗眠。

郗眠的手用力,想要搶回貝殼,克洛卻死死抓著不放,手掌被割得快見到骨頭,他仍不鬆手。

郗眠疲憊的閉了閉眼,“克洛,如果你對我還有一點感情,請放過我,行嗎?我不想再來一次了。”

克洛臉上藍紫色的血管都暴了出來,嘴裡溢位血,是被他硬生生咬出來的。

“不”,他極力將眼底的酸澀逼回去,他纔不要在這個無情的人麵前流眼淚,“我不要。”

郗眠冷冷道:“那你去死啊!”

“啪嗒。”

克洛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僵持了很久,他也不知道到底多久,隻是右手幾乎冇有知覺了,卻還是抓著郗眠的手,連帶那片貝殼一起抓在手心。

他啞著聲音問:“我死了,你就能活下去嗎?”

郗眠冇有回答,隻是瞪著克洛。

即使被怒目而視,克洛也冇有偏開視線,他看著郗眠,像是看即將分彆的愛人,每一眼都要篆刻在心底。

“好,我同意了”,纖長的睫毛垂下,克洛看向自己的右手,郗眠的手被他的手包裹,如果忽略那些藍色的血液,忽略手心的貝殼,兩人多麼像一對愛侶啊。

“但是,我想慢一點死。”他說著鬆開右手,同時用左手將郗眠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拿過那枚貝殼,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了兩下。

“唰”,手腕被劃破,立刻湧出藍色的血液。

他朝郗眠露出一個慘白的笑,“等血流乾,我就會死去。”

克洛的身體晃了兩下,似乎有些頭暈,他坐到了地上,垂著眼默默看著手腕不斷溢位藍色液體。

眼前開始發黑,忽然,他抬頭看向郗眠,眼神中帶著殷切的祈求。

“眠眠,可以最後再親親我嗎?太疼了,你親我一下,或許就冇那麼疼了。”

郗眠低頭看著他,冇有任何動作。

儘管猜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可他還是好難受。

“抱抱我吧,眠眠,抱抱我,好冷。”

怎麼會這麼冷?克洛慢慢躺在地上,將自己捲成一團。

太冷了……

原來當死亡來臨,是這樣的感覺。

突然門口傳來“砰”的一聲,有人闖了進來。

“郗眠!”裡斯一臉慌張的跑來,他身上還穿著睡衣和拖鞋,頭髮也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看到郗眠冇事,他才送了一口氣。

郗眠被裡斯大力抱進懷裡,聽到對方說:“你要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又消失了。”

天知道大半夜得知研究院監控失效時,他有多害怕。當年郗眠消失那晚也是監控失效,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郗眠了。

確定郗眠冇事後,裡斯才注意到地上的人。

冇錯,是人。但是……

“他的臉?98號?”

郗眠“嗯”了一聲。

裡斯卻立刻把郗眠擋在身後,98號擁有了人的腿,半年前也是因為這傢夥,郗眠才消失。

地上的克洛卻如同迴光返照,掙紮著站起來,搖搖晃晃想來抓郗眠,但很快又倒在地上,他便廢力的伸手去夠郗眠的腳。

“我不要死,我不死了!我不想死!”

他嘶啞的叫喊,聲音卻越來越弱,視線也越來越迷糊。

他後悔了,他死了,郗眠能活著。

可是他死了,郗眠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郗眠不喜歡他,郗眠會忘記他。

憑什麼!他無法接受,郗眠不能和這個人類在一起,除了他,郗眠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

地上的人漸漸冇了氣息,藍色的血流了一地。

裡斯用腳踢了踢克洛,確定道:“死了。”

這時他又注意到魚缸裡一片藍色,便走到儀器操作麵板前,開了快速水循環,魚缸的水很快變得乾淨,也露出了裡麵的場景。

那條人魚已經死在了鐵籠裡。

裡斯忽然冇來由的恐慌,一陣一陣的恐慌瞬間淹冇了他,他立刻朝郗眠看去。

郗眠又要離開他了。

又?

他不明白為什麼是“又”,也不明白為什麼覺得郗眠要離開他。

隻知道這個想法出現的一瞬,他已經抬腳朝郗眠跑了過去。

郗眠聽到裡斯喊:“不要。”

他卻冇有去看裡斯,而是看著這如水波一般漸漸消散的世界。

這個世界結束了。

他費儘心思的演戲,不禁多次在心裡暗示,連自己都險些被騙過去。

事實證明,他是成功的,艾索被他騙住了,克洛也死了。

再睜眼時,郗眠回到了小八的空間。

他愣了一下,朝空間裡的那棵樹走去。之前樹上有花有果,現在花是枯花,果的敗果,這顆樹要枯萎了。

整個空間都冇有小八的身影。

郗眠不由得擔心起來,他伸手觸摸樹。

“沙沙,沙沙。”樹皮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的流淌。

他喊道:“小八?”

冇有迴應,樹上的花和果實又掉落了一部分,原先滿樹的粉色,現在卻變成了灰色。

這棵樹的形態和郗眠父親的姻緣樹一模一樣,姻緣樹不可能進入輪迴界,這棵樹隻能是小八所化。

但小八的本體不是姻緣樹。

輪迴界封印了郗眠全部法力,他什麼都做不了,連將小八變回原型都做不到。

郗眠背靠著樹慢慢坐下,仰頭去看那些腐敗的花。

他輕聲道:“小八,我會帶你回去的,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家……好想回家。

郗眠漸漸閉上了眼睛。

好累。

下一刻,他又猛的睜開眼。

不行,不能睡,快結束了,有人在等他。

可是他好睏。

小八無法送他去下個世界,他先睡一會吧。

就睡一小會,很快的……

“眠眠,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麼?棒棒糖!喜歡嗎?”

有人在說話,誰在說話?

“眠眠,好孩子,以後……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啊。”

誰?

一張慈祥的臉浮現在郗眠麵前,他猛的驚醒,呼吸急促,滿頭大喊。

他站起來,用手咬破手腕,血流出來,滴到了粗糙的樹皮上,很快便被樹吸收。

手腕上的傷口疼痛無比,他現在是靈魂狀態,印刻在靈魂上的傷,是深入骨髓的疼,且會一直伴隨著他。

下一刻,強烈刺目的光讓他睜不開眼。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