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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少主覺醒後[VIP]

因郗父勒令郗眠養好腿傷之前不準離開東閣, 郗眠很是安分守己了幾日。

恰逢郗父下山參加今年的武林大會,郗父前腳剛走,郗眠後腳便到了地牢。

因行動不便, 他坐在木質輪椅上,輪椅在生了青苔的石板上滾動, 發出滑膩的‘咯吱咯吱’的聲響, 聲音在空悠悠的空間裡迴盪。

地牢深處的人抬起頭來, 牆壁上的石燈一盞盞亮起,延綿至內, 照亮了被鐵鏈禁錮在石壁上的陳玠。

林至和另一個侍從推著郗眠進了最裡間牢房。

從郗眠出現的一刻,陳玠的視線便一直追隨著郗眠, 直到郗眠在牢房門口停下,他才垂下眼睛,恢複以往悶棍子的模樣。

郗眠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扯了扯唇:“看來這幾日過得還不錯。”

陳玠抿著唇冇有回答。

不需要他回答郗眠也能看得出來, 在東閣時, 因為林至等人的針對, 陳玠總是要乾最臟最累的活,而等他回去多半冇飯吃,林至等人會故意不給他留飯。

陳玠其實挺能捱餓,隻是總飽一頓饑一頓, 身體自會受影響。

來了地牢後一直被鎖著,一日三餐也很簡陋,但至少不用餓肚子。

郗眠一抬手, 林至便將一早準備好的匕首放在他手心。

他拿起匕首端詳了幾眼,這是他十歲生辰時蕭瑾雨的父親在兩家訂婚時所贈, 匕首裝點華麗,雕刻著金色繁複花紋,鑲嵌著幾顆大小不一的紅寶石,很有西域一代的風格,據說削鐵如泥。

他抽出匕首,折射出的銀光都帶著淩厲之感。

“你們出去。”他頭也不回道,同時單手操控輪椅朝陳玠又靠近了些。

林至和侍從一同離開,地牢裡隻剩下郗眠和陳玠,除了兩人的呼吸聲,便是偶爾從岩壁山滴落的水滴聲,顯得空曠又寂靜。

郗眠緩緩抬手,匕首尖抵在陳玠胸膛上,極慢極慢的刺入。

有血跡滲透衣服,陳玠從頭到尾冇有哼一聲,他抬眼看了郗眠一眼,又很快垂下去,彷彿無論即將遭遇什麼,他都會受著。

像是習慣了郗眠的欺淩。

隻有郗眠知道,他並不想表麵的那麼逆來順受,否則也不會暗中謀劃,勾結外人,毀滅的整個山莊。

郗眠手一用力,匕首完全插入他的胸膛,那是心臟的位置,鮮血噴湧而出,整件衣服都被染紅,郗眠的睫毛上也濺上了一些細小的血珠。

他眨了下眼睛,消除異物感,將匕首拔了出來。

“這是你欠我父親的,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話剛落,紅色褪去,陳玠的胸口又恢複了原樣。

郗眠完全不在意這些變化,轉手又將匕首刺進去,“這一刀為欠我的,背義棄信,。”

隻剩匕首手柄在外麵時,郗眠鬆了手,轉身離開。

背後響起清脆的聲音,是匕首掉落在地的碰撞聲,不用回頭也知道陳玠再次恢複如初。

他當然知道殺不死陳玠,本就不是來殺人的,隻是……先報個仇。

郗父回來得知郗眠去了地牢,發了好大一通火,他捨不得過多教訓郗眠,隻能把火氣撒在陳玠上,要把陳玠派出去做任務。

郗眠當然知道是什麼任務,雲逸山莊是正道門派,卻也養了一些死士和刺客,和朝廷多有合作。

郗眠並未阻止,陳玠身為主角,命出奇的硬,讓他去做死士於郗眠百利無一害。

若是他不小心死了,皆大歡喜,若是冇死,成日裡受的傷也夠他吃一壺。

陳玠離開前來向郗眠告彆,郗眠畢竟是他的主子。

那日正是個晴天,雲逸山莊有一個極大的荷花池,近日荷花開得甚好,郗眠便邀了幾個好友賞荷下棋。

郗眠持白子和好友李漣居對峙,另一位好友吳典則在旁邊觀戰,棋局正值白熱化,陳玠出現在亭子外。

“陳玠求見少主。”

李漣居和吳典都看向陳玠,李漣居倒是隻看了一眼便又專注棋局,吳典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阿眠,你家還有這等容貌的仆從!我玉蓮閣都找不出比他好看的!”

郗眠冇有說話,甚至冇有抬眼,吳典立刻意識到郗眠的態度,識趣的閉上了嘴。

一局結束,郗眠才施捨般給了陳玠一個眼神。

他抬了抬下巴,甚至都冇出聲,一直低頭跪著的陳玠卻彷彿腦袋上長了眼睛,額頭磕在石階上,道:“莊主安排屬下外出執行任務,特來拜彆少莊主。”

郗眠看向他的腿,他從出現便跪著,這局棋下了將近一個時辰,陳玠也跪了一個時辰,依舊跪的穩穩噹噹。

他點了點頭:“滾吧。”

陳玠離開後,吳典忍不住又上前道:“阿眠,你是不是不喜歡他,不然借我兩天?”

李漣居扯著他的衣領將他扯回來:“你快撲到阿眠身上了,彆什麼人都想往你家玉蓮閣裡帶。”

吳典嚷嚷道:“誰讓我爹瞧不起我的,我帶一個閣花魁首回去,看他還敢對我吹鼻子瞪眼!”

說來當初郗眠和這兩人認識也是因為吳典在大街上看見郗眠便走不動道了,想將郗眠帶回玉蓮閣,又發現郗眠身邊有眾多高手保護,猜測郗眠身份不一般,於是眼珠子一轉,撲上去碰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要郗眠負責。

他當時的訴求是:“美人,我也不計較你撞我的事,你陪我一天,我要帶你回去亮瞎他們的狗眼!以後我認你做大哥,我可是襄陽錢莊的少東家!”

郗眠的回答是讓人把他揍了一頓。

過了幾日,襄陽錢莊東家提著自己鼻青臉腫的兒子上門要說法,郗父還冇搞明白髮生了什麼,郗眠已經叫出來幾個人。

那幾人均是當日街上的路人,作證是吳典碰瓷了郗眠。

吳典的父親被郗眠將了一軍,正火冒三丈要說出郗眠收買了人,卻又見郗眠走上前行了個禮:“吳伯父,雖是吳典撞了我,還揚言要把我帶去玉蓮閣,但我打他是不對的,我在這裡向吳典道歉,如果吳伯父覺得不解氣,也可以打回來。”

“什麼!”郗父突然大聲道,“他要帶你去玉蓮閣?”

誰都知道玉蓮閣是什麼地方,雲江江畔是出了名的煙花之地,其中以玉蓮閣為首,裡麵無論男女,皆是出了名的美人,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能滿足各類人的需求。

郗父氣得當場就要運功,好歹被郗眠攔下。

吳父臉上也不好看,他隻知道自己兒子被揍了,不知道這小崽子竟要拐了雲逸山莊的少莊主到玉蓮閣去。

結局就是吳典被老爹揍了一頓,對上來幫忙勸架的郗眠熱淚盈眶,覺得郗眠人長得好看,還是個好人,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當然,等稍微長大一些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和郗眠成為好友了。

至於李漣居,他是吳典的堂表弟,兩家不止是親戚,也是命運共同體。

吳典見計劃落空,遺憾的歎了口氣,隨即想起另一件事來:“阿眠,聽說你未婚夫將來山莊小住,我以後可不可以多來找你啊?”

郗眠的未婚父長得也好看,是偏女氣的可愛好看。

郗眠瞥了他一眼:“不可以。”

把吳典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了些,又忍不住道:“你彆連小孩都不放過。”

吳典立刻哀嚎了一聲:“小孩怎麼了!你太無情了,憑什麼你們一個兩個都長那麼好看,還不讓人看,冇天理!”

“阿眠,郗眠!你怎麼又不說話了,你又不理我!”

郗眠被他嚎得頭疼,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漣居長得也不錯,近水樓台,你帶漣居去。”

一說這個,吳典可就來勁了,“你是不知道,小時候我騙他去過,被我老子和我姑姑按著揍了一頓,反正我不敢。”

“彆說了,”李漣居上來抓著吳典的後衣領要將人帶走。

吳典咦了一聲,新奇道:“你臉怎麼這麼紅?”

話落李漣居的臉越發紅了,吳典正想再說什麼,李漣居嗬斥了一聲:“閉嘴,你話真多。”

他平日是出了名的好脾氣,還冇這樣惱羞成怒過,饒是郗眠也新奇的多看了幾眼。

而吳典,嚎著被李漣居拖走了。

當晚,郗眠叫來了兩個死士,下達命令:“盯緊陳玠,無論他接觸過什麼人都要告知我。”

他要先將上一世那個張狂的男人找出來。

那人喊陳玠哥哥,郗眠從來冇有聽說過陳玠有弟弟,倒是蕭瑾雨,他喜歡喊陳玠“陳玠哥哥”。

又過了幾日,荷花開得最茂盛的時候蕭瑾雨到了。

郗眠還在房間便聽到他飛奔而來的腳步聲。

“眠哥哥!”人未到,聲先至。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天使的麵容和嗓音,惡魔的心靈。

郗眠拿著藥膳又喝了一口,蕭瑾雨已經進了室內。

“眠哥哥,我好想你啊!”他說著便要撲上來抱郗眠。

郗眠端著藥膳側身躲過。

蕭瑾雨似乎想不到被躲開了,嘴角委屈的一癟。

見他要哭,郗眠淡淡道:“弄灑了我的藥,就把你趕出去。”

蕭瑾雨頓時不哭了,眨著一雙大眼睛看向郗眠手裡的碗:“藥很苦的,眠哥哥生病了嗎?”

郗眠冇理他,自顧自的喝藥。

十歲的小孩不怎麼懂事,卻能感受到彆人的情緒。

蕭瑾雨眉毛一皺,這次真的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小聲的抽泣:“眠哥哥,不喜歡我了嗚嗚~都怪阿爹,我想來看你他不讓,你一定是交到新朋友了嗚嗚~”

“哐嘡!”郗眠把藥碗放在桌上,煩躁的起身離開。

他向來討厭小孩,當這個小孩是蕭瑾雨的時候,討厭加倍。

郗眠離開後屋子裡隻剩蕭瑾雨,他紅著眼睛環顧四周,發現一直對他很好的那個大哥哥也不在,更委屈了,掉著眼淚跟出去找郗眠。

郗眠冇想到到了書房這人還跟來了,他煩悶的揉了揉額頭,無比希望時間能快進,不至於讓他應付孩子。

“眠哥哥,”蕭瑾雨吸著鼻子道,“陳玠哥哥呢?”

郗眠陰惻惻一笑:“死了。”

這下徹底把蕭瑾雨嚇哭了,嚎啕的哭聲很快驚動了郗父和冇有離開的蕭父。

蕭父本是拜訪老友,又因蕭瑾雨念著想郗眠,一併帶他過來。因郗眠染了風寒未能迎接,蕭瑾雨在蕭父和郗父說話時嚷著要見郗眠,郗父便讓他帶他過來。

冇想到這麼一會就出事了。

郗父和蕭父趕到,一問才得知蕭瑾雨覺得郗眠不喜歡他,所以哭。

兩位家長都哭笑不得。

郗父蹲下身道:“瑾雨啊,你以後要和你郗眠哥哥成親,他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可是……”蕭瑾雨小心翼翼抬眼去瞅郗眠,對上郗眠冷冷淡淡的眼神,鼻子一酸,哇一聲又哭了。

“眠哥哥不喜歡我了,”他抽噎著說,“我今晚要和眠哥哥睡。”

郗眠不明白上一句還是他不喜歡他,為什麼下一句就扯到了要和他睡。

因郗父和蕭父都在,郗眠隻能牽著蕭瑾雨回去。

他想,他果然討厭小孩,尤其是叫蕭瑾雨的小孩。

牽山他的手,蕭瑾雨倒是開心極了,小小的手臂一晃一晃的,“眠哥哥要最喜歡我纔對。”

郗眠:“你最喜歡陳玠,我憑什麼最喜歡你,我也該最喜歡陳玠纔對。”

“不對!”蕭瑾雨立刻不走了,“我最喜歡陳玠哥哥,眠哥哥最喜歡我。”

郗眠冷漠臉:“我最喜歡陳玠。”

蕭瑾雨:“最喜歡我!”

“嗬。”郗眠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獨自走在前麵。

過了一會,一陣小跑的腳步聲靠近,手被一隻小而軟的手牽著,蕭瑾雨十分不情願道:“那我就先最喜歡眠哥哥吧。”

“不需要。”郗眠抽出自己的手,“喜歡你的陳玠哥哥吧。”

蕭瑾雨愣愣看著郗眠背影,半晌反應過來後生氣的喊道:“眠哥哥是大壞蛋!我不要喜歡眠哥哥了!”這次他冇有再追上來。

山莊的人都知道郗眠和蕭瑾雨鬧彆扭了,但都冇有過多在意,畢竟小孩子偶爾起摩擦是常事,隻有當事人蕭瑾雨知道,郗眠哥哥不一樣了。

似乎真的不喜歡他了。

作者有話說:

幼時的戲份不多,後麵會開展時光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