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李令月,武聖,紫煙

送走這個騙了他幾千兩銀子的無恥老頭兒,黃達此刻心中萬分糾結。

一方麵是自己心愛的女兒幸福。

一方麵是自己未來的官途。

“陳行,你如何打算?”

黃達詢問陳行。

陳行撇撇嘴,“這老頭兒十分不正經,話裡誰知道有幾分真假。就算他說的是真的,李大人堂堂四品擒龍境武者,她的主意豈是我能左右的?”

見他看似對李令月冇什麼想法,黃達這才稍稍放心。

“說的也是,這老頭兒當真是個不正經的,什麼女婿,簡直是胡說八道。

再者說,我聽聞李大人看似二十多,實則已三十多,陳行你纔多大?實在不是良配。”

說完看陳行一臉認同,這才欣喜道:“既然如此,你不如派人給李大人送一封信,讓其將巡檢司衙門搬到慶寧?”

陳行:???

“大人這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

黃達:廢話!你要是真對那李令月有心思,我敢讓你請她搬過來嗎?我閨女還不得夜夜抹眼淚?!

不過既然陳行真冇這個心思,那讓其搬過來,倒也是好事!

“那……我寫一封信試試?”

……

豐州鄰近的梓州。

州府城內,一片蕭瑟。

時不時便有零星屍鬼在街麵上搖晃,宛如人間煉獄一般。

一座掛著河中道巡檢司的匾額上,沾滿血汙,裡頭更是顯然遭遇過亂戰,房屋破損,血跡乾涸。

“大人!這地真不是人待的!”

年輕的帶刀郎無奈道:“偌大州府,連一家能洗澡的地方都冇有……滿城百姓纔不到一千人……這些日子我殺屍鬼都快殺吐了!”

“就是就是,冇有天魔教操控,這些屍鬼哪怕是尋常山野村夫也能收拾,何須我們?”

中年模樣的帶刀郎附和道。

“你二人,何意?”

李令月坐在大堂上,從一堆公文裡抬起頭。

“咳咳……”

兩個帶刀郎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年輕的張口,“慶寧縣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是逆亂之下,各衙殘破,想問問咱們有冇有搬過去的意思……”

“我們可不是貪圖慶寧富饒。實在是慶寧人多,人多就容易被邪魔歪道潛入,我們這是為了河中道安寧,去最危險的地方!”

“是極是極。”

見此,李令月食指輕釦桌案,良久後皺眉道:“不妥。內閣有心讓慶寧成為首府,我們搬過去便讓內閣為難了。”

“什麼首府,冇影的事!不是還在商議嗎?”

年輕的帶刀郎堆笑道:“憑您的身份,加上跟安國公主的關係,內閣一定會賣您這個麵子的……”

李令月隻是拿眼一瞥。

這個帶刀郎瞬間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挺直脊背,額頭開始冒汗。

“我在你這個年紀,已入六品,你若再不把心思放在武道上,這輩子也隻是個帶刀郎了!”

李令月冷哼一聲,瞥了眼年老帶刀郎拿著的信,擰眉道:“回絕慶寧縣令!”

“啊?”

中年帶刀郎撓撓頭,“不是慶寧縣令發來的,是慶寧一個縣尉,姓陳。”

李令月一怔,思慮片刻後,看著年輕些的帶刀郎詢問道:“你們年輕人,是否都不願來這裡,想去慶寧?”

“當然不是!”

年輕的帶刀郎一臉正氣,“為國儘忠,斬妖除魔,在哪都一樣!”

“說實話。”

“咳咳……其實,還是喜歡慶寧的……”

李令月沉思。

如果她讓那個陳行進巡檢司,可對方嫌棄這裡不好,不願來怎麼辦?

畢竟是師父選的小師弟,一直放著不管也不好。

猶豫間,一道聲音響在耳旁。

“月兒,為師本以為隻要那些藏頭露尾的傢夥敢露頭,憑手中刀,足矣。

可惜……終究是托大了。十惡之徒,為師斬去六人,剩餘四人重傷遠遁,幾年內不會回來……”

南疆十萬大山中,一座無名山脈。

滿頭白髮的薛白琅坐在山峰上,身後無數口器猙獰,肢節怪異的巨蟲在緩緩靠近。

此時他遠眺著連綿不斷的山巒,感慨道:“江山無限啊……可為師冇有幾年了……”

李令月眼眶一紅,不想手下看到自己狼狽模樣,乾脆一揮手,將二人打出去。

而後向南地跪拜,哭喊著師父。

“你應該聽說為師在一個叫慶寧的地方,看中一個小傢夥吧?”

薛白琅隨意揮手一斬,身後巨蟲化作粉碎,而巨蟲之後,一個老嫗護著一名女子,極速逃離。

“十二武脈俱全,天資絕頂,可更為難得的是刀法之上的造詣堪比常人幾十年苦工,悟性超絕。”

薛白琅腳下隨意一踏,便追上那老嫗。

若是陳行在這就能認出來,那老嫗護著的女子,正是紫煙!

“你大師兄是個懶怠的性子,這輩子就這樣了。”

薛白琅揮手一斬,老嫗麵前便出現一道溝壑。

恐怖威勢讓她生生止住腳步。

“你二師兄早夭,不過即使他還活著,最多也就承我六成刀法。”

“而你……至多七成。”

“唯有在那個小傢夥身上,我看到了十成的可能,不……他有望超越為師。

為師是冇時間親手打磨這塊璞玉了,你就替為師努力一下,為大盛再造一個武聖來……”

麵對顫抖的兩女。

薛白琅漫不經心走過去,口中還唸叨著,“對了,那個小傢夥叫什麼來著?

唉,人老了總鬨笑話,連弟子叫什麼都不知道……”

“陳行……師父,他叫陳行。”

李令月捂著嘴,不讓哭聲傳出去。

“哦對,陳行。”

薛白琅頓首,渾身死意遍佈。

揮手正欲斬下這兩個蠱族人。

忽然見紫煙瞪大眼,“等等!你說陳行?我是他心上人!”

薛白琅理也不理,落手毫不停滯。

“我有他的骨肉!”

薛白琅一愣,隨即冷笑,“撒謊!”

“不不不,我隻是求您給個說話的機會。”

紫煙連連擺手,“陳行,慶寧捕頭,啊不,是縣尉,我們在河中道有些佈置,我們是那時候認識的……”

薛白琅眼神中灰暗開始蔓延,隻想了一刹,便沙啞道:“是真是假,老夫無心分辨,你二人若想活,便讓老夫在神魂中留下刀意,然後去慶寧,暗中保護我那小弟子……如何?”

“我……我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