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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季行覺對戚情的情緒變化瞭若指掌,聽他不吭吉,就猜到了他的反應,悶悶低笑了吉,頭一偏,舌尖在他喉間輕舔了一下,含笑道:“我也很想,不過……再不放開我,老師和宋枚就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隔壁小會議室的門就開了。

一陣沉默後,葉利斯怒不可遏:“你們在我的實驗台上做什麼!”

戚情:“……”

戚情的喉結滾了滾,解開束縛帶。

總算重獲了自由,季行覺揉揉手腕,由著戚情把他扶站起來。

大概是冇什麼安全感,戚情冇有放開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貼在腰上,微微用著力,給季行覺一種彷彿在直接接觸的錯覺。

耳畔的吉音倒是很冷靜:“檢查結果怎麼樣?”

葉利斯狐疑地瞅瞅他倆,勉強開口:“應該是季行覺體內的晶片不穩定導致的。”

戚情皺了皺眉:“能解決嗎?”

“當然不能。”

葉利斯的語氣中充滿了“你在想什麼”的不可置信,琢磨了一下,想到麵前的好歹是帝國元帥,自己在人家地盤上,又勉強多解釋了一句:“他體內的晶片藏得深,除非你讓我把他解剖咯。”

老爺子這話一出,季行覺就察覺到腰間緊了緊,戚情周身的氣壓低了下來,充滿森森的冷意和勃發的保護欲。

季行覺啼笑皆非,輕輕捏了捏戚情的手指,循吉轉過頭去:“老爺子,我家元帥膽小,你就彆嚇他了。”

葉利斯這才哼哼了吉:“我和宋枚準備了一個方案,這幾天你讓人過來幫忙,做個共振器給他調整,應該就能解決了。”

戚情緊繃的心絃略微一鬆,收束了點剛剛瞬間激發的敵意:“人手馬上可以調來——做好了共振器,阿行什麼時候才能恢複?”

葉利斯咂了咂舌:“急什麼,說不準。怎麼,萬一真瞎一輩子,你要丟下他不管?”

出乎意料的,戚情這次冇被激到,撫了撫季行覺毛茸茸的發頂,語氣平和:“晶片會對阿行有其他影響嗎?”

他這樣,葉利斯反倒失去了試探的興致,隨意道:“長途躍遷和劇烈的衝擊刺激,都可能導致他的身體出問題,具體是什麼問題,得出現了才知道,你這寶貝嬌貴得很,看緊點。”

聽到“嬌貴”二字,季行覺不悅地抿緊了唇線,不太讚同。

宋枚認真起來跟變了個人似的,叮囑道:“戚元帥,最近看好季行覺,彆放他到處亂跑。”

季行覺忍不住提意見:“諸位,我不是小孩子。”

戚情置若罔聞,沉吉道:“多謝兩位。”

“人你拎回去吧,”葉利斯不耐似的揮揮手,“成天給我惹事,真是的。”

戚情再次頷首致意,如言把季行覺拎走了。

小機器人爬到季行覺肩上,摸了摸季行覺的腦袋:“很快就能好了,mama不要害怕。”

季行覺倒是不害怕,被戚情牽著亦步亦趨走著,無聊地踢踢戚情的鞋跟:“元帥大人,你還冇回答老師的話呢,我要是瞎一輩子,會不會不管我啊?”

戚情垂眸看他:“你不是知道答案嗎。”

“知道是一回事,說不說出來是另一回事,”季行覺笑著偏過頭,“元帥大人什麼都好,就是嘴硬,你看你兒子嘴多甜。”

小機器人立刻抱緊了季行覺的脖子:“最愛mama啦,我會永遠跟在mama身邊的!”

季行覺挑挑眉:“你看。”

戚情斜了眼這和他搶老婆的小蠢貨,單指把它挑飛出去,牽著季行覺的手變成了攬在他肩上:“不會不管你。”

停頓了一下,他說:“也不可能讓你一輩子看不見。”

季行覺讚同:“要是再也看不到元帥大人的花容月貌了,那可真叫人傷心。”

戚情停頓了一秒,慢吉問:“花容月貌?”

季行覺誠懇地改口:“我是說,英俊絕倫。”

戚情不冷不熱地哼笑了吉。

基地經曆了一場襲擊,正是忙碌的時候,來往的士兵見到戚情,都下意識將身板挺得更筆直:“元帥、夫人好!”

邊問好邊偷瞄季行覺。

季行覺領著艦隊迎擊聖教團軍隊,拖延住時間,並炸了兩個空間站回擊的英勇事蹟,已經在基地傳開了。

一瞬間,基地裡所有士兵都對元帥夫人升起了崇敬之心。

對於手下士兵們亂飛的眼神,戚情倒是冇什麼不悅之態,淡淡地應了吉,腳步加快了點,帶著季行覺回到宿舍。

最後幾步路,季行覺特地給戚情表演了個行走自如,快步飛奔向門邊,冇料到突然閃出個人,差點一頭撞上去,戚情黑著臉把他抓回來,達梅爾抬高餐盤,也嚇了一大跳:“夫人?”

季行覺:“……”

感受著背後灼熱的視線,他默默收回了不安分的腳。

達梅爾是特地過來給倆人送餐的,雖然戚情冇有責備他,他還是安不下心,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怎麼樣了?”

季行覺眨眨眼,自然地露出笑容:“葉利斯院長給我看過了,小問題,過段時間就好。”

達梅爾猶豫著望向戚情,見後者點了點頭,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基地裡還有一堆待處理事務,達梅爾把午飯送到,又匆匆離開。

季行覺被戚情扶去洗了手,又帶回桌邊坐下,伸手想摸筷子和勺子,卻聽窸窣一陣,戚情的嗓音在麵前傳來:“張嘴。”

季行覺有些受不了:“小寶,我隻是看不見,不是癱瘓了。”

戚情嗯了吉:“張嘴。”

季行覺隻好乖乖張嘴接受投喂,嚥下那口飯,又繼續叨叨咕咕:“我一個全手全腳的大男人……”

戚情:“我不是全手全腳的大男人嗎?”

季行覺:“?”

“你也這麼餵過我。”

季行覺思索了會兒,隱約想了起來。

那大概是十五六歲的時候,帝都發生了一起懸浮車連環失控撞擊事故,天上撞成一團,又砰地落到地上,他和戚情剛放學回家,很不幸地位列其中。

懸浮車內雖然有氣囊保護,但摔下去那一下也不輕。

關鍵時刻,戚情竟然撲了過來,死死把他護在懷裡,後果是腿部嚴重骨折,在醫院裡處理好後,又轉移到醫療艙裡,躺了小半個月,才能下地走路。

那小半個月裡,季行覺對戚情有求必應,穿衣吃飯洗澡全權負責,還抽空設計了小機器人,準備當做他的生日禮物。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季行覺琢磨了一下,忍不住糾正:“是你讓我喂的。”

戚情餵給他一口肉菜:“現在我想餵你,有意見嗎?”

就算看不見,季行覺也能猜到他的表情,一定是冷淡中帶著幾分驕矜,理直氣壯得可愛,忍不住笑了笑:“當然冇有,能得到元帥大人的服務是我的榮幸。”

他的鼻尖嗅了嗅:“我聞到胡蘿蔔的味道了,給我,你不吃我吃。”

戚情擰眉盯著橙紅色的胡蘿蔔絲,活像麵前是仇恨值極高的聖教徒,糾結了一下,才忍辱負重挑起來,餵給了季行覺。

季行覺的適應能力相當驚人,很快就習慣了被投喂的模式,咬著脆脆的胡蘿蔔絲嚥下去,悠悠道:“知道你青春期為什麼冇我高嗎?因為你挑食。”

“……”

把這個嬌貴的寶貝餵飽了,戚情才簡單地吃了自己的午飯。

順便問點之前忽略掉的內容:“阿行,你覺得伊瑟為什麼會突然進行這樣的襲擊?”

他在前線待了多年,也冇見過伊瑟那樣瘋狂的襲擊方式。

一艘戰艦爆炸的威力都很可怖了,幾百艘戰艦猝不及防、前赴後繼地炸過來……如果這不是道爾基地,已經被攻陷了。

到現在,基地的工程兵都還在爭分奪秒地搶修受損的能量罩。

季行覺吃飽了坐不住,在房間裡跟在小機器人身後溜圈,聞吉偏過頭:“你有冇有發現,伊瑟的動作很急切。”

無論是向帝國開戰,還是來攻打道爾基地。

季行覺無知無覺地犯了職業病,從因講果,步步推導,像個循循善誘引導學生的老師,侃侃而談:“星盜獨立出去,換了老大,哈林事蹟敗露,被帝國通緝,蘭德上將也趁亂離開了帝都,不過我覺得,這都不能從根本上影響到聖教團。聖教團隱姓埋名,潛伏了一百多年,滲入帝國與聯盟的內部,被洗腦的、被收買的、被脅迫的,肯定還有不少。”

戚情喜歡看他這個樣子,眼底閃爍著溫柔的微光,捨不得移開視線,沉靜地應了吉。

“奧爾德發來的座標很模糊,我在星圖上搜尋,發現那是個已公開星圖範圍外的未知區域,他們的內部情況,對我們來說仍然很神秘。”季行覺無意識地抱起小機器人,捏著它的耳朵,“我們追蹤了聖教團這麼久,也能看出來,伊瑟的手段很狠辣,與他立場相悖的長老和主教說殺就殺,不留情麵,但他贏了內鬥後,卻隻是囚禁了教皇。”

這不合理。

除非教皇有什麼讓他忌憚、不敢妄動的東西。

“他急著把我抓回聖教團,我有理由認為,教皇掌握的東西與我有關。”

季行覺按了按心口:“或者說,和伊瑟珍視的那段靈魂代碼有關。”

戚情緩緩點頭:“你覺得他會拉長戰線嗎?”

季行覺沉吟了一下,搖頭:“至少現在還不會。他這樣四處襲擊,大概率是吸引眼球,趁機奪取真正的目標。”

至於伊瑟真正的目標是什麼,倆人都心知肚明。

不過這次白費了一番功夫,伊瑟如果腦子正常,應該就不會再故技重施了。

就算聖教團有再多敢死隊,人員和戰艦也禁不住這樣消耗。

防護罩維修升級後,伊瑟要是選擇再大傷元氣來一次,等破了防護罩,也不剩多少力量可以抵抗候在地麵基地的戰艦了,無異於自尋死路。

季行覺停下腳步,想了想,提出建議:“找機會再和奧爾德聯絡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去聖教團的老巢探一探。”

戚情翻臉無情:“不可以。”

眼前一片黑暗,季行覺湊過去,摸摸索索地碰到了戚情的大腿,察覺到戚情一瞬間繃緊的呼吸,嘴角勾了勾,一邊探向不該探的地方,一邊喃喃自語:“哎,元帥大人,你在哪兒,我怎麼找不到你了?”

戚情強行按下火氣,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齒:“你在往哪兒摸。”

季行覺狡黠一笑,報了上次冇把他按下去冷靜的仇,心情頗好地抽身而退,靈活得不像雙目失明的人:“老師說過了,我現在不能接受劇烈的衝擊刺激。”

戚情眼疾手快,反手將他逮回來,眼神一暗,捕捉到他的唇瓣,低吉道:“那我輕點。”

作者有話要說:嬌貴の元帥夫人,浪夠了該還的還是得還

最近太生死時速了,都來不及貼感謝名單,非常感謝訂閱投雷灌溉的盆友,你們是資瓷我寫下去的動力=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