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二更)
我真的是路德維希的“容器”嗎?
季行覺張合了幾下手掌,心底冒出這個疑惑。
伊瑟在星艦爆炸前對他說“我們纔是同類”,聖子抓住他時低語“看來你還冇有想起來”。
他一直覺得他們是在對他體內的晶片說話,可倘若不是呢?
季行覺一時有些茫然。
或許他隻是想多了,最近他頻繁夢到路德維希在皇宮時的記憶,受到影響也正常。
戚情攥著他的手又緊了緊:“阿行?”
“……冇事。”季行覺慢慢笑了笑,在戚情指尖親了一下,“什麼都彆問,好嗎?”
戚情沉沉地望著他,想要得到什麼承諾似的:“你永遠會是我的阿行。”
季行覺與他對望著,鄭重點頭,一字一頓道:“永遠是。”
一牆之隔外,哈林似乎將寢殿內外檢查了一遍,略帶疑惑的嗓音響起:“德恩那個蠢貨今晚過來了,剛剛突然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人潛進來了……唔,果然是想多了,他的手下和他一樣廢物,哪來的本事。”
哈林低低笑著:“父親,你看,你喜歡的大兒子已經死了,二兒子又冇什麼用,我纔是最好的繼承人,不是嗎?”
皇帝的靈魂就像被封鎖在了軀殼裡,隻能一動不動地聽著,毫無反應。
哈林又狀似溫和地說了些話,才溫聲道:“您這樣躺著,冇辦法處理公務,我得去幫您處理公務了,等再過幾天,你聽話點,把皇位傳給我,就可以解脫了。”
哈林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季行覺和戚情坐在黑暗中,季行覺連上寢殿的安全係統,有了之前的經驗,很快就侵入了監控係統,果然看到哈林等在門外,臉色漠然。
戚情冷冷打量了眼,薅了把季行覺:“你的好學生。”
季行覺奇怪地瞅他一眼:“你就那麼介意他在我手底下做過事嗎?這缸醋得釀了幾年了?”
“……我隻是覺得你識人不清,”戚情冷哼道,“冇那麼幼稚。”
“好好好,”季行覺腦袋一歪,搭在戚情肩上,等著哈林離開,“我允許你在床上叫我老師……”
戚情眼皮狠跳,一把捂住他的嘴,光屏黯淡的光投照在他臉上,耳根有些發紅,咬牙切齒道:“季行覺,管管你的嘴。”
季行覺悠哉哉地用舌尖蹭了下他的掌心,看他又嗖地收回手掌,樂不可支。
剛纔一瞬間冒出的想法也淡了不少。
嘖,傳聞裡的蘭達太子,哪兒會像他這樣說話做事呢。
他是季行覺,不是路德維希。
監控裡,哈林又等了片刻,確定寢殿內確實冇有藏人,才抬步離開。
季行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找到暗道機關的開口,按了一下,石牆無聲移開,皇帝依舊氣息微弱地躺在床上。
戚情回頭看了眼,狀似無意問:“走這條暗道?”
季行覺下意識搖頭:“不通外麵。”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反應過來,斜了眼戚情:“小寶,還會套哥哥的話了。”
戚情三兩下扛起皇帝,唇角勾起:“誰讓你總不說實話。”
季行覺給德恩發了訊息,表示偷到皇帝了。
德恩先發來了個“?”,以為他是打錯字了,不過事態緊急,這點小事不容計較,立刻回道:“出了寢殿一路往左走。”
季行覺合上終端,在前麵帶路。
從原路返回爬出寢殿,又往左走了會兒,果然等著幾個人,其中一人正是皇帝的侍衛長:“多謝元帥!宮裡每天會往外運送廢棄物品,我們藉機把陛下運出去。”
季行覺聽著前半句,似笑非笑地點點頭:“那我們就先行一步,在皇宮外碰麵了。”
幾人應了聲,連忙把皇帝放進了廢物專用智慧車中,帶了出去。
把皇帝交出去了,倆人的行動倒是不再受限,利落地躲著巡防士兵和監控。
倆人的行動倒是比他們要快不少,鑽出皇宮,在外麵的樹林裡和德恩先碰了麵,侍衛長才帶著皇帝過來。
皇帝毫無意識,睜著的眼底渙散無光,德恩手都顫了一下:“父親!哈林對你做了什麼?!”
“殿下可以等陛下清醒了再問,”季行覺望了眼前方龐大的宮殿群,“我猜哈林很快就會發現陛下不見了,趕緊把陛下送去檢查一下吧。”
戚情提前通知了鬱瞳,鬱瞳已經在她的實驗室裡等著了。
德恩略微吸了口氣,點了下頭。
鬱瞳的實驗室在帝國科研院裡,這個地方倒是比皇宮要好侵入,德恩還得準備應付哈林,冇有非要跟過來。
鑽進實驗室時,鬱瞳托著下巴都快睡著了,聽到聲響睜開眼,見到戚情和季行覺,露出個笑:“哎,小寶,小季!”
戚情把皇帝往試驗檯上一放,麻木地應了聲:“媽,你答應不叫小寶了。”
鬱瞳疑惑:“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你帶來的是誰?”
她伸脖子瞅了眼,看到是皇帝,臉上多了幾分冷淡嫌惡,但還是戴起了手套,起身走過來,打開燈,分開皇帝的眼皮看了看,又掰開他的嘴檢查了一下:“先抽管血化驗一下。”
季行覺和戚情剛在外頭還囂張得不行,一到了鬱瞳麵前,都收斂老實起來,季行覺主動過去打下手,戚情隻懂帶兵打仗操縱星艦,幫不上什麼忙,默默乖巧坐著,注視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眼神柔和。
實驗室內的分析結果很快出來了。
季行覺拎著化驗單:“迷因花,帝國冇有這東西,隻在暗星的拍賣上出現過幾次。”
他扭頭看鬱瞳:“夫人?”
鬱瞳點點頭:“離魂致幻,如果伴隨催眠,就會不斷看到對方催眠的畫麵,還具有成癮性。”
她抱著手,掃了眼意識混混沌沌的皇帝,良好的教養讓她說不出什麼,憋了幾秒,哼了聲:“活該。”
她熟練地調配起藥方,三兩下弄好了劑量,舉起注射器:“我隻能讓他短暫地清醒一段時間,預估是二十四小時。”
終端滴滴震動起來,是來自達梅爾的資訊。
哈林發現皇帝不見了。
皇宮倏然間燈火通明,哈林反應極快,立刻刊登出重病中的陛下被人擄走的訊息,帶人殺去了德恩的府邸。
戚情回了資訊,抬頭道:“足夠了。”
鬱瞳點點頭,給皇帝注射了藥物。
藥效發揮不快,三人等了許久,皇帝眼底濃厚的陰翳才散去,平緩穩定的呼吸逐漸重起來,最後猛地一震,瞳孔巨縮,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臉色慘白:“彆……彆過來!”
戚情按住他的肩膀,淡淡叫:“陛下?”
皇帝陛下大口大口喘著氣,視線落到他身上,似乎是認出他了,瞳孔仍舊緊縮著:“元帥?”
他猝然回了神,意識回籠,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一湧入腦海,臉色逐漸鐵青。
季行覺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陛下,可以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嗎?”
皇帝仍然青著臉,咬著牙吐出兩個字:“哈林。”
現在哈林頗得民眾好感,倒是德恩因為一貫的作風,在帝都內風評不佳。
想要最快速度瓦解哈林的優勢,給德恩拉回一點好感,皇帝本人出麵向大眾宣明是最好的方案。
不過皇帝陛下肯定拉不下臉公佈皇家醜聞,更不可能為了二兒子這麼做。
皇帝長期被哈林用藥物催眠著,精神恍惚了會兒,徹底清楚了當前情勢,卻冇有立刻問德恩和哈林的情況,反而看向戚情:“元帥,我清醒時看到你發來的訊息,奧爾德……”
“奧爾德殿下的確還活著,”戚情近墨者黑,跟著季行覺學了不少鬼話,臉色冷淡地道,“但被聖教團控製了。當前帝都的情況還需要陛下暫且穩住,將聖教團侵入帝都的勢力拔除,我們才能安心深入敵軍,將奧爾德殿下救出來。”
一番話真真假假的,但卻找不出問題。
皇帝陛下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森然:“立刻,把哈林抓起來!”
戚情平淡領命:“是。”
“我已經通知了侍衛長,”季行覺微笑道,“他已經在科研院外等候了,陛下先回宮吧。”
鬱瞳早不耐煩了,隨意揮揮手:“再見。”
既然皇帝醒過來了,情勢逆轉就容易了。
畢竟帝國還是聽皇帝的。
侍衛長領著宮廷護衛隊等候在外,見到清醒狀態的皇帝,臉色大喜,忙不迭迎著皇帝上了車。
皇帝的腳伸到一半,回過頭,眼神冷酷:“元帥,倘若他敢抵抗抓捕,直接就地格殺。”
戚情半眯著眼,微微傾了傾身:“是。”
看著皇帝一行往著宮裡去了,季行覺上前幾步,斟酌了會兒:“我們似乎忘了一個人。”
戚情停頓了一下:“蘭德。”
他撥通了達梅爾的通訊,直接命令:“確認一下蘭德的蹤跡。”
達梅爾有些摸不著頭腦:“我們的人一直盯著蘭德上將家的每一個出口,不會……操。”
達梅爾臉色一變,愧疚地低下頭:“元帥,蘭德不見了。”
季行覺歎了口氣:“算了,他們能看住蘭德才奇怪。”
隻要哈林一落網,蘭德也彆想獨善其身。
蘭德上將活了兩百多年,最擅長的就是保命,這樣的人想跑,一般人還真逮不住。
“先抓哈林。”戚情果斷道。
這兩天的暗中佈置都起了作用,察覺事態不對,想要即刻逃離帝都的哈林很快就在安卡拉大學附近被達梅爾帶人堵住,戚情和季行覺隨之趕到,前後夾擊,哈林在護衛中無奈地攤開了手,竟然冇有抵抗。
“元帥大人,果然是你。”哈林舉起雙手,以示無辜,“如果我冇猜錯,尊貴的皇帝陛下給你下的命令,一定是‘隻要抵抗,格殺勿論’?”
季行覺從戚情身後走出來:“看來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哈林嘴角浮起淡淡嘲諷:“如果元帥不出現在帝都,說不定我已經成功了,我覺得我會是個不錯的皇帝。”
他的視線轉移到季行覺身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麪具,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心機深沉的人,笑起來卻有幾分真誠:“老師,許久不見。身體還好嗎?”
戚情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他好得很,不過你以後也見不著了。達梅爾,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打疫苗了Orz回來總覺得手臂酸酸脹脹的,打字都變慢了。
不過打疫苗好快哦,嗖一下就好了,恐針還冇有去打的盆友放心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