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改變命運之夜

抓————抓回來————昭慶白皙的臉孔上浮現一絲擔憂,嘗試勸阻:「危險————」

???.???的

可李明夷卻已頭也不回地,身影破開冷風與人群,消失在了破碎的空氣牆儘頭。

「殿下?」這時候,徐南潯一行人也走了過來,老者驚疑不定地端詳著貓咪麵具。

昭慶心中輕歎一聲,轉回身來,猶豫了下冇有摘下麵具,隻是輕輕頷首:「徐師受驚了。」

「殿下千金之軀,為何也在此處?」徐南潯好奇的模樣。

至於方纔離去的大狗麵具人,老者於黑暗中並未看清身形,隻猜測是公主身旁護衛,也前去追擊敵人。

昭慶猶豫了下,冇有提及李明夷的存在,笑道:「徐師不也在此處麼。」

徐南潯尷尬一笑。

身旁的宰相範質猶自未從震怖中回神。

夜風中,一甲子內力滾滾如熱流,流轉周身。

李明夷每一次發力,小腿肌束群皆竭力收縮,壓榨動能,將身體推動地躍出丈許。

很快將人群拋在身後!

旋即,他冇有沿著戲師遁逃的方向追擊,而是原地折拐,鑽入了一條巷子,藉助稀薄的星光,在四通八達的街巷中狂奔。

彷彿無頭蒼蠅,又好像心中早已背熟地圖,在沿著心中的路線曲折前進著。

作為參與這個副本的「唯一玩家」,李明夷的目的當然不是抓捕戲師,而是保護他。

是的!保護!

——

——

因為他很清楚,在真實的曆史上,這場刺殺以失敗告終,並且,戲師身死!

可惜,具體的細節他並未掌握。因為每一次副本開啟,都是獨立事件,皆有玩家的乾預。所以他知曉的過程,都是錯誤的。

而冇有玩家乾預的劇情線中,刺殺何以失敗,戲師何以身死————卻並無詳細的記載,隻在日後的「昭獄署」衙門的卷宗庫內,有一行簡短的記錄:

【建業元年,大年初一,戌時————廟街中央戲台,南周餘孽戲師」行刺帝師徐南潯,前宰相範質一行,與護衛僵持不下,後遁逃,於明光巷」被捕殺,身死。】

也就是說,如果冇人出手乾預,戲師今晚會死!

大概率是逃跑路上,被官府強者攔截擊殺!

李明夷必須改變這個結果,扭轉戲師今夜刺殺身亡的既定命運!

可因為缺少相關細節,他無法進行周密的安排,甚至在刺殺發生前,他都冇把握找到戲師,阻攔他的出現。

當然————更重要的是,戲師出於三境穿廊,李明夷哪怕有景平皇帝這層身份,貿然與之接觸,也仍存在風險。

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案—

將昭慶騙來,並選擇藉助雙胞胎姐妹的手,打破這個平衡,提前讓戲師敗退。

之後,自己再以「追擊」為藉口,提前攔截他,逼迫戲師改變逃跑路線!

「隻要改變了他撤退的時間,以及路線,就很可能避免他死亡的命運!」

李明夷奔跑之中,心念起伏。

想要做到這點,他需要知曉戲師逃竄的方向,幸好,這屬於他掌握的情報之一。

因為在參與過的副本中,戲師不止一次逃跑,而每一次的逃跑路線都一致!

很可能是他提前定好了撤退路徑。

李明夷曾在副本中追擊過他,因此知道這條路線的前半部分。

至於後半部分————按照遊戲機製,一旦戲師逃出了副本覆蓋範圍,也就是以廟街為中心,輻射周遭城區的特定區域。

那就算「逃脫成功」,副本結束,玩家被強製踢出,進入結算頁麵。

而戲師大概率是在「後半部分」路線中死亡!

這意味著,李明夷必須抄近路,用最快的速度,趕在戲師逃出副本區域前,攔截他!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在昨日上午,以去護國寺給親人祈福的名義,來過廟街。並且進行過「踩點」。

甚至,他讓雙胞胎出手,打傷戲師,其中一個因素,也是為了減慢他逃走的速度,好能追上。

「希望來得及————」

「朕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救你,你他媽可要爭氣啊————」

大年初一的寒流在疾速奔行下,如同刀子一樣砸在狗頭麵具上,李明夷的外袍被寒風掀起,衣袂紛飛。

他在複雜的街巷中忽起忽落,不時會躍上民戶屋頂,又隱遁於黑暗中。

而在拐過一條幽暗無光的巷子時,李明夷奔跑不停,動作飛快地將外衣脫下,翻了個麵!

他這件衣服,竟是雙麵的!是他私下縫製的,外麵是一個顏色,裡頭又是一個顏色。

衣服反穿,便是換了一套衣裳,旋即,他右手在臉上一抹,將狗頭麵具塞入後腰,左手在臉上揉搓,人皮麵具蠕動。

等從黑暗的巷子中奔出,月亮從雲層中擠出來,稀薄的月光照耀下,他赫然已經改換了一張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人臉!

那是彭於晏的臉!

「唉,委屈一下自己,隻能稍微降低下顏值————」

李明夷想著,縱身一躍,「蹬蹬蹬」,雙腳淩空踩踏牆壁,拐了個彎,他驟然在一條狹長的巷子附近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

「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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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師在晦暗的巷子中踉蹌奔跑著,黑暗中,四周寂靜極了,陣陣發昏都是頭腦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與沉重的呼吸聲。

他浮誇的衣袍下襬被撕下來,當做綁帶,束縛住了後背的傷口。

饒是如此,鮮血仍舊隨著劇烈的動作,從傷口中擠壓出來,將顏色各異的布片染成深紅近黑。

鼻腔中湧動著甜腥,體內的法力下跌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這讓戲師不敢再肆意使用異術。

但好在————事先準備好的撤退路線起到了作用,他成功將後頭的兩個追兵擺脫。

可————

戲師純白色的牛角麵具下,眼神黯淡。

刺殺還是失敗了。

而且,自己受的傷也很重!

兩個老賊身邊竟帶了足足四個二境登堂的軍中高手,並且配合十分默契,當真夠惜命的。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修行的人本就稀少,且絕大部分止步於初窺境。

而初窺境也足以衝乾人軍陣不敗了。

登堂算是絕對的中堅力量,為了保護個老頭,就配了四名————

當然,若隻是那四人,給他一點時間,也有把握攻破。

偏偏突然殺出來兩個凶女人————兩把劍合璧,至少是穿廊中階全力一擊的水準。

「難道我的行動泄密了?被狗朝廷埋伏?」

「不,若是埋伏為何不一早就動手,出動穿廊境修士來擒殺我,豈不穩妥?」

「亦或者,是碰巧?人群中還藏著狗朝廷裡的貴人?」

戲師心頭,一個個念頭浮起,又紛紛落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很快附近的禁軍就會趕來,他必須儘快遠離,躲藏起來,否則冇準真要如那傢夥所說,陰溝裡翻船————

戲師想著,身形動作不停,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此刻,冷冰冰的月光灑進巷子一角,但遠處仍舊籠罩著黑暗。

戲師踩著巷子中的殘雪,踉蹌地走了一半,突然停下。

他渾身毛孔炸開,驚懼地看向前方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

「是誰!?」

戲師大驚,這裡怎麼會有人?而自己全然冇有察覺?這意味著,對方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嘎吱。」細細的踩雪聲響起,在戲師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濃墨一般的黑暗裡,一個穿著漆黑棉袍,容貌俊朗,膚色呈小麥色的陌生年輕人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撒在李明夷的臉上,映照出他古井無波的神態。

下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揚:「戲師,我等到你了。」

戲師心頭的恐懼炸開,登登後退數步,本能地認為,這是埋伏在此的頌朝強者。

自己果然被做局了!

冇有半點猶豫,他右臂驀地甩出,「嗖嗖嗖」

一把銅錢呼嘯著,如瓢潑大雨砸向對方。

李明夷卻早有預料般,手中驀地拔出一把匕首,身形騰挪,手腕揮動,「叮叮噹噹」,銅錢被嗑飛,有的砸進泥地裡,有的嵌入巷子的磚石。

「武夫!」戲師眼皮跳動,繼而憑藉老辣的經驗,判斷出這個攔截者修為並不高。

最多初入登堂,甚至有可能隻是初窺境。

這個判斷令他繃緊的心絃驟然一鬆!

雖說他傷勢很重,狀況很不好,但隻要他足夠小心,輔以適當的手段,自信這種層次的敵人還有把握乾掉。

不過,他麵上仍裝作驚懼害怕的模樣,再次後退幾步,腳步跟蹌,單手扶著牆壁,給人很虛弱的樣子。

示敵以弱!

江湖經驗豐富的戲師不確定,麵前這人展現的實力,是否真實。

又是否存在「扮豬吃虎」。

因此,他謹慎地不曾貿然出擊,而是決定略作試探、觀察,最好等對方主動過來擒拿自己,再出手反殺。

「修————修行者————」他聲音發抖,似乎疼痛難忍,慘笑一聲,「不想我竟落得如此境地,要命喪你手!」

李明夷手握匕首,饒有興趣地審視對方,他彷彿笑了笑,給人一種洞察一切的神秘感。

果然,他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令戲師心頭顫了下!

「不愧是戲師,擅長表演,想要示我以弱,騙我主動靠近,再出手對付我?」

李明夷輕輕歎了口氣,「外人或許都以為,鬥法異人不擅長近戰,但我卻知道,你那身袍子下,可有至少三把匕首,從不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