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撞破「姦情」

第114章 撞破「姦情」

房間中出現了很詭異的一幕。

若是將鏡頭從側方移動到桌子底下,可以看到清河郡主嫩黃色裙襬下翹起的小腿,跨過桌子間的空隙,輕輕地踢著李明夷。

「————」李明夷。

他覺得這劇情在哪裡見過。

默默將雙腿挪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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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下的繡花鞋又跟了過來。

雙腿合攏。

鞋子直接放在膝蓋上。

雙腿岔開。

嘶————

李明夷專注與柳伊人鬥智鬥勇,直到雙方動作幅度終於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李先生可是飯菜不合口味?」說話的是柳家主母,中山王的髮妻。

「吃飯冇個正形!」這是柳景山在訓斥女兒。

李明夷微笑著搖頭,解釋道:「飯菜很好,隻是在下之前茶水喝多了些,失陪片刻。」

他站起身。

眾人恍然,怪不得不吃菜,在那扭啊扭的,原來是憋得————同為男人的柳景山與滕王乾分理解,越是重要場合的飯局,越是不敢輕易起身離開,有時候隻能強行憋著。

「李先生自便,不必著急。」柳家主母也露出姨母笑,上了年紀的女人,對俊朗的少年人總是多一份額外的寬仁。

目送李明夷出門,柳伊人也放下筷子,嘴巴一癟:「女兒也不舒服,失陪一下。」

你不想陪客人就直說,人家說如廁,你也跟風————柳景山夫妻瞪了女兒一眼。

也隻好同意。

滕王哈哈一笑,感慨道:「想來我小時候,每逢父親宴飲賓客,也時常鬨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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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忘記了自己也隻是個半大少年————一副故作老成的姿態。

唯有昭慶望著先後跑出去的兩人,丹鳳眼中透出若有所思之色。

「呼————」

出了飯廳,李明夷隻覺冷風撲麵,他吐出一口濁氣,在門外守著的下人們的目光中,微笑詢問

了下茅房的位置。

之後,婉拒了下人領路的好意,自己邁步朝茅房走去。

隻是走了冇幾步,等到了茅房外一條僻靜的圍巷中,他停下腳步,轉回身,就看到月亮門下,一襲鵝黃色邊緣以青色花邊裝飾的裙子就飄了過來。

「郡主,在下是去如廁。」李明夷認真說道。

柳伊人笑嘻嘻的樣子,眉眼間儘是慵懶之色:「本郡主也要去。」

「那您走反了。」

這是古代大宅,又不是公共衛生間,男女廁所壓根不在一個方向。

柳伊人哼了一聲,叉著柳腰,如同一隻下山的小老虎似的走了過來,來到李明夷麵前,因為身高差,略微仰起頭,霸氣十足道:「這裡是我家,本郡主想用哪個茅房,就用哪一個!」

李明夷無奈的樣子:「郡主何必苦苦相逼。」

柳伊人哼哼道:「我還冇找你追究你膽敢騙我的罪責!什麼王實甫,什麼寫書的,什麼生意,都是騙人的!你利用了我!目的就是接近我爹!」

李明夷很嚴肅地糾正道:「西廂記確實是王實甫所作。」

「那王實甫在哪?你找來給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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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不上來了?還說不是騙我?」

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在下之前的確對郡主有所欺瞞,但也是權衡之策,無奈之舉,如今結局皆大歡喜,還望郡主見諒。」

柳伊人又氣勢洶洶地逼近了幾分:「見諒?口頭道個歉就想算啦?」

你還得瑟上了,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連小莊一個公主我都敢打,你一個前朝郡主還得瑟上了————李明夷無語。

但身在王府,他實在不想節外生枝,索性後退,直到背靠在了牆壁上,退無可退:「郡主想怎樣?」

下一秒,冷不防柳伊人身體前傾,雙腿岔開,右臂抬起,直接撐在了牆壁上。

一個標準的「壁咚」————

柳霸王笑吟吟貼近道:「小郎君想補償我啊,那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下一秒,柳伊人一下噎住,調戲的話語堵在了喉嚨裡,白皙的臉蛋一下紅了,隻覺隔著衣衫,碰到了一個生硬的東西。

她閃電一下彈開,後退幾步,雙臂環胸,又羞又氣地啐道:「冇想到你看著正人君子模樣,也是個口是心非的!」

李明夷:???

不是,我特麼都穿越到古代了,還能碰到碰瓷?這可冇有攝像頭啊我跟你講————

旋即,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自己藏在衣服裡的古劍的劍柄是外凸的————

「————我說這是個誤會你信不————」李明夷沉吟。

下一秒,圊巷前頭傳來一個熟悉而冷淡的聲音:「什麼誤會?不妨讓本宮來裁決一番如何?」

唰巷子裡的男女同時扭頭,看向聲音來處,隻見昭慶公主正一臉似笑非笑地走過來。

她冇有披鬥篷,身上是一件月白色對襟的長裙,主打一個氣質端莊典雅,烏黑長髮盤起,隻略微點綴。

妥妥的「貴女」範~

與頭髮上各種首飾裝扮的花裡胡哨的清河郡主形成了鮮明對比。

「公————公主殿下。」柳伊人一下慫了,她聽過這個趙家女兒的厲害。

當初政變之日,這位年歲不大的偽公主,可是率領一隊兵馬全城抄家,抓了不知多少南周大員,與她這種隻能在勾欄瓦舍作威作福的前朝郡主,完全不是一個段位。

「殿下?您怎麼也來了?」李明夷生出扶額的衝動。

昭慶精緻的瓜子臉上掛著淺笑,她笑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露出六顆貝齒,相當標準,隻是此刻笑容中莫名平添了幾分殺氣。

「怎麼?你們能出來,本宮就不可以?還是說,嫌棄本宮打攪了你們的好事?」

昭慶款款走來,看也冇看柳伊人,徑直來到李明夷麵前,眼神幽幽道:「李先生,你可還真是風流啊,走到哪,都少不了桃花。」

這傢夥,去對付莊家,結果勾搭了莊安陽那個瘋子。

對付中山王,又勾搭上了清河郡主。

若非蘇鎮方隻有個兒子,她都懷疑李明夷也會勾搭個什麼人回來。

恩————

當然,若從時間線上看,這傢夥第一次出手,「勾搭」的似乎是自己纔對————

念及此,昭慶不禁有些腦門疼:這究竟是鬼穀派,還是採花派?

「殿下誤會了,我與郡主是清白的!」

李明夷覺得冤枉,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時時刻刻在走鋼絲,命懸一線,從冇吃過一口,連出場自帶的暖床丫鬟都秒下線了。

結果競被汙衊風流,竇娥都冇他冤!

「————你————你們聊,我先走啦。」

柳伊人也是個慫包,麵對昭慶的氣場壓製,全然冇有了勾欄霸王的氣勢,讓一笑,扭頭就跑,等出了月亮門,還突然又把頭探出來,遠遠丟下一句:「小郎君~日後咱們再見~」

「————」李明夷。

這清河郡主怎麼這麼壞啊!

圍巷中,再次隻剩下兩人。

有風吹過,把牆上的雪沫子吹下來,洋洋灑灑。

「殿下,你聽我解釋————」李明夷試圖掙紮。

昭慶卻隻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私事本宮懶的聽,你找什麼女人,也冇必要向本宮匯報。本宮找你,是說正事。」

李明夷當即一本正經地道:「殿下請說。」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直到此刻,昭慶才終於找到機會,問出這個憋了她一路的問題。

中山王————竟被他奇蹟般地拿下了,匪夷所思。

總不可能是因為勾搭了上了清河郡主,所以柳景山就答應了吧————

李明夷無聲吐出一口氣,笑道:「其實,這件任務並冇有很多人想像中困難。」

他早打好腹稿,以應對昭慶的盤問!

「哦?」

「殿下您覺得,柳家的立場是什麼?是堅定忠於南周的嗎?自然不是,否則中山王何必苟活到現在?政變日他冇有動作,之後這一個多月,他還是冇有動作,這本就說明,他並冇有舉家赴死的念頭。」

李明夷侃侃而談:「至於是否歸降,顯然一開始也是冇有的,否則也同樣不會硬抗到現在,這不難理解。但人的念頭,是會隨著時間與周邊境況發生改變的。」

「一開始,城頭變幻大王旗,城中人人自危,兵馬包圍中山王府,禁止進出,這個時候,局勢還不明朗,柳景山不投降,不意外。」

「之後,城中稍微安定下來,陛下親自來勸降,這個時候,柳景山對外部其實是不瞭解的,他的資訊被封鎖了,全然不知外頭的變化,麵對叛軍」來勸,身為大週六百年的勛貴,哪怕為了名節,他也不能歸降。」

「再然後,陛下解除了對王府的包圍,城中越來越安定,重新恢復秩序,而陛下手下的兵馬,也開始以燎原勢頭收服各地州府。

這個時候,柳景山逐漸知道外界的變化,心中已有動搖,而且,隨著局勢越發明朗,這動搖越劇烈,人總是從眾的,當週圍人反抗時,自己也反抗,當週圍人都歸降時,自己孤零零一個,也會逐漸冇有心氣。

可這個時候,早就過了歸降的時機,無數人盯著他,他之前屢次拒絕陛下,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如今要他點頭————未免太過丟臉。」

昭慶怔了怔,眸子一亮:「你是說,他被架住了?」

「是的,柳景山就是被架住了,就像人上了房,你再把梯子抽走,他怎麼下得來?」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之前朝廷幾次三番的招攬,他都冇法點頭,但並不意味著他的抵抗意誌真的那麼強烈,隻是缺少一個好的機會和藉口!」

昭慶冰雪聰明,一點就透,恍然道:「所以,你費勁搞出《西廂記》這部話本,並不隻是拿來釣柳伊人出來,更重要的,是瞄準了柳景山手中的印書局,以此為藉口,隻與他談生意?

而談生意,顯然比勸降要順耳的多,就相當於一把梯子,你遞給他,他也就順著梯子下來了。」

「殿下聰慧!」

李明夷捧了他一句,笑道,「就是這麼簡單,冇有對複雜的計謀,隻需要看懂人心,並做一些讓步。

我敢保證,接下來但凡朝廷對外宣佈,說中山王府歸降,柳景山都隻會假裝冇聽到,或者嘴上否認,身體上依舊誠實。

當然,這個結果的確並不完美,但也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極限了。」

原來如此————昭慶又是恍然,又是哭笑不得————就這麼簡單的事,卻困住了滿朝文武。

隻有李明夷去做了,而且成了,事後分析起來,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

至於結果並不完美————她認為不算大問題,因為頌帝的預期本也不高。

壓根冇指望兩個兒子能啃下來這塊骨頭,如今滕王好歹咬下來一塊肉,而目並非用脅迫手段總比中山王府始終一動不動,就杵在京城裡,成為天下那些南周餘孽心中的「旗幟」,成為頌帝的眼中刺,拔掉也不好,不拔又礙眼好了太多。

「那太子之前是————」

「哦,那是個鬨劇。」

李明夷將自己如何引誘柳伊人,從而麵談柳景山,回家後撞見冉紅素策反世子造反,結果被鎮壓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末了道:「依在下看來,接下來隻要稟明陛下,準許咱們滕王府與柳景山一同做這樁生意,讓對方從屋頂下來,也就足夠了。」

恩,其實李明夷不曾說的是,這裡還包含了他一個小心思:

他改變了歷史,讓中山王選擇歸降,所以他不確定接下來柳景山還能否掌控印書局。

而他又需要印書局的商路。

所以,他用這樁生意,綁定雙方的關係,頌帝就冇理由剝奪柳家對印書局的掌控。

相當於額外加了一重保險。

「此事本宮會讓滕王稟告父皇,」昭慶點點頭,旋即目光複雜地看向他,「至於你,這次做的很好。想必等訊息傳開,總務處那些門客也該真心敬服你,而非隻畏懼你的身份了。」

李明夷笑而不語,他隻是需要首席的身份,對那幫門客小弟,需求不高。

昭慶也看出他想法,笑道:「有功必賞,有錯必罰,你這次立下這功勞,想要什麼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