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然要當個無頭鬼了

第311章 不然要當個無頭鬼了

聽到青雲子訓斥的差不多了,江涉才行過去。

四年未見,青雲子還是那般模樣,鬢角烏黑,看著冇有老態,聽三水和初一說,他們師父應該有六十多歲了。

換在長安,六十多歲的人已經是花甲之年,步履蹣跚,都要被稱一聲老丈了O

雲夢山的道法確實厲害。

他走上前。

青雲子也收了話聲,從桌前起身站起來,感謝道:「這些日給前輩添麻煩了,多謝前輩關照。」

江涉坐在他對麵,笑笑。

「三水和初一也關照我。」

見到前輩來了,三水和初一溜之大吉,藉以幫前輩燒水的名義鑽去了灶房,兩個人蹲在爐子前,專心致誌幫忙看著一壺水。

等水沸後,兩人互相嘀咕了好幾句,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有些不情願。

吵了幾句,最後,三水不得不提著大壺走過來。

衝了一壺茶水,冬日天冷,滾燙生出白霧。

江涉捧著茶盞,看向兩人。

「之前信上已經寫過了,長安中藏著不少妖鬼,多是良善之輩,但也有行惡的。」

「妖鬼、修行人與凡人不同,若是造下惡孽,也更麻煩。今日可以除一件惡行,但卻難除天下事。」

「二位有什幺辦法?」

青雲子這次下山,就是專門處置這件事的。

他同掌教濟微真人也議論過。

青雲子看向身旁的人,他介紹道:「這位同門,名叫衛關,擅長同俗世打交道,市署那裏可讓他去交涉操辦。」

衛關行了一禮。

青雲子繼續道:「至於前輩信中寫到的那賣佛像的小廟————我看還是拆了好,以免日後再有臟物窩藏。」

青雲子說完,又看了一眼青衣人,小心問。

「前輩以為如何?」

江涉點頭。

「是該拆了。」

佛像神像這種東西,大多時候求拜是為了心安,寺廟裏氣態清明,也不會有什幺壞事。

隻是一旦寥落衰敗,就會有許多精怪妖鬼,或是修行邪道的人借用寶地,求得香火信奉,或延年益壽,或求道行長進。一路上他見得多了。

青雲子鬆了一口氣,捧起茶盞飲了一口潤潤嗓子。

剛一入口,便覺一股清靈之氣直衝識海,整個人都為之一振,頭腦清明非常O

他忍不住讚歎一聲。

「好茶!」

青雲子看向一邊聽他們說話的衛關,提醒道:「師弟也嚐嚐這茶,這東西在外麵可喝不到。」

衛關是個麵容白淨的年輕人,他聽到話後,雙手捧起茶盞,好奇地飲了一口,眼前一亮。

「這茶————」

江涉玩笑道。

「茶中無毒。」

這還是他之前在蜀中居住的時候栽下的茶樹,而他離開後,也再也冇有回去過。當時請人炒茶,因和如今焙茶的習俗不同,還費了好多口舌。

如今茶葉也不是很多了,喝一回少一回。

衛關珍惜地小口喝著,品味著其中滋味。

喝了半盞茶水,衛關才小心把茶盞放在桌上,笑道:「市署那邊交給我來做便是。」

「至於前輩說的讓人監察鬼市,乃至於監察天下妖鬼,我這裏有個主意。」

江涉請教。

「願聞其詳。」

接觸了這位高人一會,大致知道了這位是個好性子的,衛關笑說起來。

「大唐各道都派有巡查使,依照我看,不如在妖鬼裏也選出幾人,讓他們監察便是。」

「此法得選剛正不阿之人。」

他似乎對官場很是熟悉,大致同青雲子、三水和初一說了一番大唐的各種監察製度,聽的兩個小弟子驚詫連連。

三水把茶盞裏的茶水全都喝光了,聽的一臉好奇,都忘記再添。

衛關瞧見,笑眯眯著看了師侄一眼。

他繼續道:「不過,此法恐怕要得罪城隍。」

「到時候我去城隍廟燃香,親自同城隍來說。」

講了許久,衛關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儘,潤潤嗓子,又說起要選出來的人。

「此人要幺是鬼身,要幺是妖屬。」

「不入鬼神香火之道,不為山川水澤之主,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要論孤憤和剛直不阿,可從落第學子、貶官之鬼中找。」

衛關笑道:「這些人生前懷纔不遇,死後若有神智,最是見不得世上不公。」

初一好奇。

「那會不會很難找?」

聽到這話,江涉笑起來。

衛關更是笑出聲,他搖了搖頭,對兩個年少稚嫩的師侄解釋。

「這樣的人,天下何其多也?」

「你們可知道如今每年科舉,應召參試者有多少?」

看兩人搖頭,衛關笑了一聲,道:「每年應試者,多則兩千人,少也有一千多。」

「這其中,能登科的,不過十幾人。若是運道好朝廷多擇一些,也不過三十餘人。」

兩個小師侄睜大眼睛。

「竟然這幺難?」

衛關點點頭。

他就冇有具體提到除了科舉之外另外的許多入仕法子,反正這兩個呆頭呆腦的也不做官。

稍稍講過科舉,他重新提起之前的事。

「找人也不用太麻煩。」

「到時候借用官府宗冊瞧瞧便是。」

一番話講完。

三水和初一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很神奇,他們之前年紀太小,和這位師叔交往不多,冇想過竟然是這種有趣的人。

三水抬起頭問。

「衛師叔怎幺知道的這幺多?」

衛關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呆頭呆腦的小弟子。

「我從前做過幾年官。」

江涉早有所料。

三水和初一大為吃驚,兩人好奇。

初一問:「那師叔後來怎幺不做官,想起修道了?」

衛關飲完了一盞茶水。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涉,見到對方麵上冇有不應允的意思,他一麵給自己又倒了一盞茶,一麵回答兩小兒的疑問。

衛關微微一笑。

「當然是要被砍頭了啊。」

三水和初一瞪大眼睛。

「幸好師父覺得我適合修道,用木傀儡替我死了一次。」衛關笑著摸了摸脖子,戲謔道,「不然也要當個無頭鬼了。」

衛關還冇怎幺見過陰魂,不知道無頭鬼生的什幺模樣。

江涉笑起來,這位的脾氣倒是有趣。

「那便多謝道友了。」

說了許久的話,灶房的魚肉想來也醃的差不多了,再去酒肆裏買點酒菜,正好湊夠一桌。

雲夢山人從河南府前來一聚,四年未見,應當一起吃吃酒。

江涉邀問:「今日剛好鉤上一尾魚,不知二位可願一嚐?」

衛關拱手,一笑。

「敢不從命!」

青雲子也行了一禮。

「那便叨擾前輩了。

金烏西墜,天上風雲捲動,浮起半邊瑰麗的雲霞。

外麵傳來附近小兒的歡呼奔跑聲,還有婆子正與隔壁吵架爭水,說的熱鬨。

三水和初一忙著去酒肆買東西,路上撞見了正和朋友飲酒回來的李白和元丹丘,兩人問起來,又幫忙添置了不少酒菜。

堂屋裏。

江涉繼續和衛關、青雲子閒聊。

青雲子說起這四年雲夢山的新鮮事。

江涉有時候說說道法,有時也隨意議起世事。

衛關在旁邊聽的熱鬨,他對貓幾尤其感興趣。

江涉聊的時候發現,這位雲夢山的衛關,雖在人事上通順,膽子又大,談論起王侯或是山川水澤之主,也都言語戲謔。

但道法稀疏平常,前幾年才學會飛舉之法。

雖然三水和初一天賦格外好些,不能用來舉例,但他們兩個十三歲就已經學的尚可了。

可見人各有所長。

能執一端,已經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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