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神仙也無餘錢

   第292章 神仙也無餘錢

  元丹丘披著裘衣,也看過來。

  “我聽說永寧坊的有一戶人家,之前幫了個求水的女子,後麵還成親了。”元丹丘說著在街坊那邊聽來的閒話。

  李白在旁邊問:

  “也是妖鬼?”

  “然也!”

  元丹丘道:“聽說後來兩人還成親了,那男子叫王申……”

  江涉饒有興趣問。

  “後麵家破人亡了?”

  元丹丘捋了捋鬚子。

  “差不多吧,他們都當是故事說的,我聽水井邊上那王婆子說的,讓她兒小三子提防女子,尤其是容貌姣好的女子。”

  “比如那求水的女子,實際上就是箇舊醋甕成精。”

  李白在旁邊大笑。

  “幸好我們這冇有醋甕,就算找上門來,也都是些酒甕。”

  酒甕在他們這屬於消耗品,一年春秋寒暑加起來三百六十日,他與元丹丘至少能飲三百天,不等成為精怪,早就喝空了。

  元丹丘也道:

  “我看他們真是想多了,那小三子能不能娶到媳婦還是一說。哪來的年輕漂亮女子要騙他?淨想這種美事。”

  “對了,先生,長安的鬼都在哪?”

  “大概是在長安的東西二市。”

  李白和元丹丘對視一眼,兩人一臉興味。

  尤其是李白,他望瞭望日頭,如今才申時,天色還亮著,等他們趕到東西二市,差不多就到晚上了,正正好。

  “我們現在動身?”

  看他一臉急切,江涉笑了起來,“倒也不急。纔剛回來,休息幾天再說。”

  “三水和初一呢?”

  “去外麵打雪戲了。”

  李白被拒絕,隻好惋惜地給自己斟滿酒,望著亭子裏還冇飲完的酒甕,心中還有些遺憾。

  “竟被那夜叉躲了過去,真是……”

  他和元丹丘同席而坐,兩人都想著長安東市西市的妖鬼,低聲議論起來。

  剛飲過兩杯,他們再抬起頭來,望向院子裏。

  “噫,先生去哪了?”

  ……

  ……

  同在昇平坊,官員和文人的住處,臨近太樂署和鼓吹署。

  濛濛細雪中。

  一個精美的三足鼎放在桌案中央,底下炭火熊熊,鼎內用骨頭、肉、花椒、生薑、橘皮熬了湯,燒的正沸。熱氣滾滾,香氣四溢。

  張旭與吳道子脾性相投,一人善草書,一人善丹青,是許多年的朋友。

  張旭飲酒,隨意看向吳道子。

  “怎麽心神未定的,還想著景公寺的畫?”

  “今日與你相見的那位是什麽人?瞧著年紀雖輕,氣度卻不凡。莫非是哪個世家子弟?怎麽從前未曾見過?”

  吳道子頓了頓。

  “是在兗州遇見的朋友。”

  張旭端起酒盞:“封禪時候認識的?”

  “正是。”

  張旭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吳道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奇怪。

  他飲了一口酒水,也冇放在心上。筷子夾起羊肉,庖廚切的又輕又薄,燙一燙很快就熟了。廚子還專門給張旭這個客人調製了專門的蘸料。

  張旭一嚐,讚不絕口。

  “果真是好手藝!”

  “這庖廚難得,不如借於我家?”

  吳道子揮手做驅趕狀。

  “去去去!”

  張旭大笑。

  吳道子還在想,過幾日邀請江郎君前來,該準備什麽。等兩人飲完酒,一頓飯吃完,好友在客房歇下,吳道子叫來庖廚。

  “你都會做什麽手藝?”

  庖廚是箇中年的漢子,躬身垂手說:

  “小人擅刀工,能用鸞刀把豆腐切成細絲,可過針孔。還會做豉汁和醋,味道比雜貨行裏賣的定然好上不少。”

  “除此外,胡餅、蒸餅、餑飥、羊臂炙、魚鱠、冷蟾兒羹……這些都會做些。”

  庖廚說了許多。

  

  吳道子回想了下自己在宮宴上見到的珍饈,他問:

  “我聽聞,有人能用瓜果雕成龍鳳和花卉,栩栩如真,稱作‘看飣’,你可會?”

  庖廚冇想到自己還要會這個。

  他有些為難。

  “這個,小人願意一學,不過恐怕需要些時日。”

  吳道子作罷了。

  他又問:“我聽聞,有一道菜名為素蒸音聲部,用麪塑捏出樂師、歌者、舞者七十餘人,人人相貌神采不同,或抱琵琶,或敲羯鼓……”

  “你可會做?”

  庖廚撓了撓頭,他想起剛纔還有下人跑到灶房跟他說笑,說是張家郎君看中了他,想請他入府烹調。

  當時他還不以為意。

  現在看來,可以考慮了。

  庖廚道:“那是宮廷禦宴的名菜,不是我等能學來的。”

  他憋了又憋,終於忍不住問:

  “郎君,您要請誰啊?”

  就算是宮裏的皇帝,也冇有天天吃那般大菜的,他們郎君真是異想天開。提出來的那些菜用來請神仙都夠了。

  吳道子歎息。

  他冇答,而是道:

  “也罷。”

  “既然如此,那這樣,你先備好食材和佐料,缺什麽同我言一聲及時采買回來,過陣子我要請貴客過來,萬萬不能有缺漏。”

  庖廚鬆了一口氣,聽令。

  吩咐過下人,吳道子推門走進書房,他把桌上給景公寺畫到一半的草稿拿起來,搖搖頭,放到一邊。

  這壁畫總冇有進展,愁了好幾天。

  現在他顧不上這些。

  鋪開一張新紙,吳道子斟酌著寫下請帖。

  他回想著江郎君說的住址,好像是坊中西南那邊,怎麽聽起來好像還有點熟悉……似乎不知道從哪聽說過。

  ……

  ……

  冬日天黑的晚,到酉時就已經開始暗下來了,坊內的住戶都開始往家裏走。

  今天是節氣,又是長安初雪,大夥都願意買點什麽犒賞一家子。

  有個小兒和夥伴津津有味地說:

  “天上有條大狗,一下子就把太陽吃掉了!”

  “當時我爹就在火堆裏燒竹子,把那條大黑狗嚇跑了,太陽才被救回來。”

  他夥伴不同意。

  “明明是我爹敲鑼敲跑的!”

  “是我爹!”

  “我爹!”

  “我爹會放爆竹,你爹就會敲鑼,別說天上的狗了,連街頭那條賴皮狗都嚇不跑。”

  “那狗腿瘸了怎麽跑?”

  兩個小兒互相爭吵著,誰也不讓誰,都說是自己家裏人的功勞,吵著吵著就哭了起來,眼淚直掉,聲音哽咽,還不服輸說。

  “明明是我爹!”

  小販樂不可支,看著兩個小孩互相吵嘴。

  他今天備的肉餡幾乎也快賣的差不多了,除了爐子裏還溫著兩個古樓子,愣是在這聽了足足一刻熱鬨。

  江涉走過來。

  “可還有吃的?”

  小販不用數就知道,招呼說:“還剩兩個,郎君買一個嚐嚐?”

  “兩個都來吧,多少錢。”

  “合起來便宜些,郎君給我百六十文就成。”

  小販笑起來,冇想到這位這麽大方,他還問,“郎君是給家裏買的?這夠好幾人吃呢!”

  江涉付錢。

  錢袋裏剩下幾枚銅錢和一點碎銀,搖搖晃晃叮噹響。身後是小兒互不相讓的哽咽聲。

  他歎了一口氣。

  就算是神仙,錢也不是很多了。

  該想想賺錢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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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