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授官賜號

   第285章 授官賜號

  “你是說他把牙敲掉了?”

  聽完小宦官稟報,高力士眉頭微蹙,替聖人開口詢問。

  小宦官始終低著頭。

  “是。那位張果老恐怕真是神仙中人,太醫署幾位太醫輪番診脈,竟診不出半分病象,反倒說脈象強健有力。劉太醫想觀其麵色以便對症下藥,誰知……”

  說到這,他嚥了咽口水。

  “誰知張果老當場張開嘴,露出滿口焦黑爛牙,取來一柄鐵如意,幾下就把牙齒全敲了下來。”

  “敷上藥粉後,竟又神色自若,伸手讓太醫繼續診脈。”

  高力士追問。

  “什麽藥粉?”

  “小的眼拙,實在辨認不出。”

  高力士又問了一些,見到這小宦官也不知道更多東西,就讓他繼續留神去聽。

  隨後,高力士退了兩步,給皇帝留出思索的空間。

  大殿裏,那些指認的岐王府舊人已經退下了。

  離開的時候,王府屬官後背官袍都被汗水打濕,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幾歲。

  過了一會。

  寂靜中,高力士默數著燭火躍動的次數,忽然聽見禦座上傳來的吩咐:

  “傳箇中書舍人來,起草詔書。”

  既然駕雲遨遊的仙人無處尋覓,那麽這個連朝數代帝王征召不至的張果老,他定要牢牢握在手中。

  政令下達過去,整個皇城都跟著運轉了起來。

  岐王府舊人離宮的樣子,不少人都遠遠望見了。深宮中,幾位皇子暗流湧動。派出的眼線在宮道上一閃而過,訊息在朱牆琉璃瓦中傳遞。

  風聲很快傳來,為首的王府屬官被連貶十一階。

  皇帝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他斜倚在座椅上,忽地皺了皺眉頭,回身望去。

  目光所及,竟在上麵雕飾的斧鉞上,拾起了兩根柔軟的……絨毛。

  ……

  ……

  偏殿,太醫們正在爭論要怎麽解鴆酒之毒,一個個頭大如鬥。

  他們開了催吐和瀉下的藥物,張果老也笑眯眯服下了,但既冇有上吐,也冇有下泄,隻能說……高人果真不凡。

  他們爭論的熱鬨,張果老悠然自得,撫著白驢兒,一句句教著驢子說話。

  像是渾然不擔心自己的生死。

  江涉與和尚就坐在他的對麵,江涉頗有閒情逸緻,從袖子裏找出之前買來冇吃完的桃,順手遞給和尚一個。

  張果老看到,往這邊多看了好幾眼。意思不言而喻。

  江涉:“你也嚐嚐。”

  和尚小心翼翼接過,他捧著桃道:“先生這是袖裏乾坤之法?”

  “你知道?”

  和尚點了點頭。

  他打量著手裏的桃,外表新鮮的像是從樹上剛采下來的,甚至從筐裏拿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露水。

  他感慨說:

  “果真厲害。”

  “老恩人之前還嚐試過拘來天地的清濁二氣,試著想要讓兩氣循環不息,衝氣以為和。”

  江涉來了興趣。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張果老還嚐試過袖裏乾坤。

  “然後怎麽樣了?”

  和尚坦言道: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皇帝派人來征召前的時候,老恩人手中清氣和濁氣已經隱隱有融合的跡象。”

  “可惜一時受驚,二氣散去了。”

  他低頭吃著桃子,汁水豐盛,糊了半張臉,又小心翼翼拿帕子擦乾淨。

  和尚還想遞給江涉一張,微微偏過頭,纔看到果子的汁水聚在一起,並冇有淌下,臟汙一臉。

  江涉給貓兒也分了一點嚐嚐。

  “原來如此。”

  “被人打擾,果老當時難道不惱火?”江涉問。

  

  和尚認真想了想,他說:

  “果老脾氣其實很好,很少生氣。”

  江涉覺得,恐怕張十八郎不是這麽想的。

  和尚剛纔見到張果老敲落牙齒的那一幕:

  “先生,方纔老恩人用來塗在牙齒上的是什麽藥物?”

  “莫非可讓齒落再生?”

  江涉瞧了兩眼,很快認出來。

  “牆灰。”

  和尚愕然,“為何要敷牆灰?”

  江涉隨口道:“因為有人會撿起來好奇。”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看著幾個太醫又是施針,又是讓人熬藥,偏殿裏滿是藥味,個個忙成一團。

  吃完一顆桃子,擦淨雙手。

  親眼見過僧人應災,又看足了張果老的熱鬨,江涉就打算離開了。

  他問和尚:“你要回哪裏?”

  和尚雙手合十一禮。

  “天子賜下的宅邸恐怕不好再住下,多生是非。貧僧想著,在長安賃個宅子,或是在某個寺裏借住一段時日。”

  “等老恩人此番度過後,再回中條山,或是兗州清修。”

  江涉點點頭。

  他問:“你有多少錢?”

  和尚算了算,自己實在是囊中羞澀,他低聲道:

  “大概有幾百文……”

  江涉又問。

  “那你膽子大不大?”

  和尚不知為什麽仙人會問這種問題,他猶豫了下,還是點頭。

  “貧僧的膽子……應該算是大的。”

  江涉給他指了一條路。

  “長安有不少凶宅凶肆,你若是不怕邪祟精怪,可以試著一住。幾百文應該也夠住下三四月。”

  和尚訝然,合十道謝。

  他心裏有點奇怪。

  這種法子向來不多見,先生是怎麽想到的?

  江涉起身,望了被醫士藥童團團圍住的張果老一眼,他拍了拍青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離去。

  正迎上一位趕來傳旨的宦官。

  宦官揚起嗓子,聲音抑揚頓挫,極為清楚。

  “昔日朕東封泰山,見仙人乘雲而遊。”

  “今觀真人道德,正合玄象。夫道冠雲巾,雖超然物外,龍章鳳誥,亦旌表人間。”

  “可特授銀青光祿大夫。”

  “賜號通玄先生。”

  “賜白玉如意一柄,帛三百匹,弟子二人……”

  那宦官念著中書舍人剛起草的詔令,轉身恭喜張果老。這是繞過中書令裁定,避過門下省封駁的詔書,並不正式。

  明日朝會,必然有許多大臣激烈反對。

  宦官不在乎。

  有本事你對高人說去,你對張果老說去啊?

  宦官把聖旨收起來,笑著上前,他道:

  “張果老先生,如今該喚您通玄先生了!”

  “恭喜,恭喜。”

  江涉隨意一瞥,看到果然有人把地上敲掉的那些碎齒撿起來,悄悄報回去,他也冇有多理睬。

  邁出宮門,慢悠悠走出宮廷。

  宮闕萬間,在他身後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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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