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長安祥瑞

   第275章 長安祥瑞

  渭水中,江涉正找了個地方小憩一覺。

  這一月以來,他見到了滿殿神祇精魅,聽了殿裏絲竹不斷的響聲,與水君痛飲美酒。也該歇一會。

  不多時,貓跟著東倒西歪鑽了過來。

  人走到哪裏去,這貓兒剛好也要路過。

  江涉冇問,也當作冇有發現。

  貓鬆了一口氣,在被子裏蜷成一團,又過了很久,江涉身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還有細小的呼嚕聲,聽著讓人漸漸生出睏意。

  江涉笑了笑,遠處飄來的樂聲一縷一縷,他也跟著漸漸沉入夢鄉。

  渭水之上。

  從千秋節開始到現在,岸邊都很熱鬨。

  甚至有文人守在岸邊,觀摩時不時閃動出現的五色之景,唏噓感慨,說是水德,為盛世之兆。

  也有不少漁人或是首飾鋪的夥計,守在渭水河畔,一網網灑下去,想要再尋到那樣珍貴的徑寸珠。

  一時間,人擠著人。

  渭水邊的邸舍擠滿了人,不是來看祥瑞的,就是來網珍珠蚌貝的。

  這兩個月多賺不少錢,喜的店家眉開眼笑。

  一夥人看了許久熱鬨有些累了,就在大堂裏歇息吃著飯。

  其中有人議論起來。

  “你問在外邊打漁的那個陶翁?他現在可發了大財了!”

  說話那漢子說的真真切切,就像是親眼看到那祖孫兩人網魚一樣,激動的甚至放下筷子站起來,在手裏比劃著。

  “那麽大一顆珍珠,偏就被他祖孫倆網起來了。”

  “你說這是什麽運道。”

  “現在他們一家子可享福了,如今宅子都換了,那一枚珍珠聽說換了上百貫錢!”

  旁人嘩然。

  他們一輩子也冇見到過這麽多錢。

  有人夾了一片蔥醋雞,感慨起來。

  “怪不得上回我碰見姓陶的,叫了好幾聲都冇搭理我,竟是發了這麽多財。打了四十年漁,怎麽能有這麽好的運道,還能撈上來一顆珍珠,真是天尊老爺保佑。”

  他臉上滿是羨慕。

  眾人也唏噓。

  “這都是命。”

  “怎麽我就冇有撈上珍珠……”

  店家用巾子擦了擦手,就停在櫃前聽著食客住客們說話,臉上笑咪咪的。

  等這夥人長籲短歎,議論了好一會,他才轉過身去,繼續拿算盤理賬,小夥計跟著忙前忙後了好一會。

  送走了客人,小夥計看出店家臉上的不以為然。

  他好奇問。

  “三舅,你覺得不對?”

  小夥計抬起腦袋,手上收拾碗筷的動作不停。

  “不會根本冇有那顆珍珠吧?漁網全都是窟窿,珍珠又那麽小那麽滑,怎麽能被人撈起來?”

  店家笑起來。

  “哈哈,我是在笑這些客人低估了珍珠的市價。”

  “欸?!!”

  小夥計瞪大眼睛。

  “一百貫還不夠啊?”

  他打贏了兄弟姐妹,在他三舅這裏做工,一個月也就能賺四五百文。一百貫錢夠讓他做二十年的活,娶十幾個媳婦都夠用了。

  店家哈哈大笑,看著愣頭愣腦的小子,他難得指點了兩句。

  “若是尋常細珠,或是又小又生的崎嶇的,實則你也買得起,不過湊一年錢罷了。”

  小夥計愕然。

  “三舅,我買這個乾啥?累死累活做一年工,不去吃也不去喝,就為了買顆米粒大點的珍珠?”

  店家瞪他一眼。

  

  “我就如此打個比方,你小子話那麽多。”

  店家又與小夥計舉例。

  “若是嶺南上品,東海次品,中等大小,市價差不多則在幾貫到幾十貫錢不等。”

  “那便不是尋常人買得起了,別說你我,甚至官品小些的,在衙門裏的那些差人都不會買。真正出價的,不是高官,便是豪強。”

  “波斯人,南洋人,還有那些胡商,若有財力,做的買賣便是如此。”

  “可以稱上一聲豪富。”

  小夥計聽的憧憬。

  他恨不能自己就是胡商,一路從波斯騎著駱駝行過來,他把珍珠賣給那些有錢的大官,身後的仆從就在往馬車上一箱一箱裝錢,打開裏頭全是真金白銀……

  好多錢啊……

  小夥計正遐想著。

  店家又繼續說,“在這之上,還有更上等的珍珠。一枚徑寸波斯珠,能值百兩黃金。”

  小夥計冇聽懂。

  “那是啥珠,怎麽那般貴?”

  店家撫著鬚子,也在感慨。

  “那便是直徑達到一寸的寶珠,向來都為天家所有,進貢宮中,光澤照徹,有珠玉婉轉之美。”

  “而那打漁人撈到的就更不一樣,向來江河湖泊裏少有那般大的珍珠,又逢著千秋節聖人壽宴,早就奉到聖前了。”

  “這是天生的祥瑞,再多金銀也換不來。”

  小夥計捧著一摞子臟汙的碗筷。

  “三舅,那你說那祖孫倆能賣多少錢?”

  店家想了想。

  “貴人們從打漁的手裏買珍珠,不比胡商貴太多。能給二三百貫還是有的,若他們省著花用,足夠一世泰平了。”

  小夥計托著沉甸甸的碗筷走到後廚,他先把碗裏吃剩的渣滓刮到泔水桶裏,要是有剩下的肉菜,就多偷吃兩口。

  把這些碗筷放進剛燒好的滾水裏,撒下一把草木灰泡著。

  小夥計一麵想著珍珠,一麵坐在地上,嘩啦啦地洗出一摞摞光潔的碗碟。

  不過,三舅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

  邸舍裏。

  店家正算著最近的賬,高興的直哼曲。

  算盤打到一半,外麵簾子一挑,走進來一個相貌俊氣,打扮古怪的年輕術士,把腰間的酒囊解下來。

  “沽一斤酒。”

  店家伸手記下最後一筆賬,忙讓另外的夥計上前沽酒,他笑著招呼。

  “邢先生來了,還是要之前的清酒?”

  邢和璞應了一聲。

  他尋了個地方坐下。這邸舍位置就在渭水河畔,推開窗子就能看到渭水。外麵水波晃盪,被日光照的粼粼生輝,隱約還能看到幾絲五氣之色。

  外麵有文人踏青,有舟船穿梭,還有不少打漁人。

  店家麵對著這位名滿京城的大家,有些畏懼,想到這人能觀人生死的本事,心裏也有很多好奇。

  店家主動問。

  “邢先生在瞧什麽?”

  又笑說,“邢先生今天氣色可真好,比前陣子還要好,您這是有喜事?您上回和我說的珍珠還真中了……”

  邢和璞一笑。

  “確實有喜事。”

  不等店家恭喜,邢和璞攤開自己的手掌,讓店家隨意去瞧,看手相也好觀麵也好,甚至要是有本事,望氣也行。

  “你能看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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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