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誤入山中,七世子孫

   第246章 誤入山中,七世子孫

  壁畫之外,天台山道觀裏。

  兩個道士一左一右守著那扇新紮的木柵欄,說的嗓子發乾,把一波又一波好奇的香客勸走。

  “諸位善信,裏頭正在修繕,不便參觀。”

  “改日再來吧,壁畫封著,這幾日是瞧不到了,實在對不住。”

  他們從清晨站到日中,香客們漸漸散去。周遭也靜了下來,最後隻剩下兩三個雀鳥膽子大,落在木頭上,歪著腦袋打量著道士們。

  年輕的道士長長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站的發酸的腿。

  肚子忽然咕嚕一響。

  他師兄哈哈一笑,“你去齋堂用飯,看看今日都做了什麽,給我撿一碗回來。”

  兩人值守在這裏,對那段壁畫也不是冇有疑惑。

  “師兄。”

  年輕道士眼睛一轉,壓低聲音,“我去請上師和江郎君他們用午齋吧?”

  這點年輕人心思,能瞞得過誰?

  他師兄瞭然,盯著年輕人看,直到對方頭越來越低,底氣弱起來,才笑說。

  “去吧。”

  年輕道士鬆了一口氣。

  他快步穿過連接前後院的碎石小徑。不一會,就見到那被宮廷畫師所繪下的院牆,這幾天神秘的很,別說是香客,就連他們也不能見到。

  到底出了什麽事?

  道士在牆上掃了兩眼,忽地頓住腳步。

  “這畫……”

  他多看了兩眼,裏麵少了好幾個人,那兩個背著竹筐的凡人不見蹤影。

  莫非是畫師覺得畫的不妥當,重新刮掉修改了?

  但刮掉總該有痕跡吧。

  這壁畫完整的很,非要說,除了內容稍微有所不同,其他簡直渾然一體,彷彿天生就該是這樣。

  道士總覺得有點怪。

  他湊近那壁畫看了又看,總覺得……

  畫好似更靈動了。

  正想著,他肚子又叫了起來,道士摸了摸肚子,想起正事,一路找著司馬承禎上師,還有另外幾位貴客用飯。

  “上師——”

  “江郎君——”

  “李郎君、元道友、初一、三水——用齋了!”

  一路喚,一路走。

  聲音迴盪在空寂的廊廡,驚飛房簷下的雀鳥。

  他先去了司馬承禎常讀書打坐的靜室,竹簾捲起,裏麵蒲團整齊,空無一人。

  又走到幾個貴客居住的院子裏,院中桌案前還擺著一盤未下完的棋,酒盞未空,飄著淡淡的酒氣,唯獨冇有人。

  怪事。

  幾個大活人能去哪?

  院子後不遠,是懸崖峭壁。院前他們剛守著,並未見人出去。

  年輕道士心突突一跳。

  他加緊腳步,靜室、丹房、殿宇、齋堂都尋了個遍。苦尋無果,俱是一無所獲。

  不知不覺中,又尋回壁畫前。

  正午的日光正好,日光穿過前麵的一叢竹子,篩下碎光,隨風晃動,映照在那壁畫上,明明滅滅,彷彿一幅畫有了氣息。

  “沙沙,沙沙。”

  四周靜的隻有風吹竹葉的聲音。

  道士累的發昏,也冇多看壁畫上有什麽東西。他蹲在地上歇息,目光忽然落在一處。

  上師的拂塵怎麽在這?

  道士彎腰把那拂塵撿起來,抖擻抖擻,吹乾淨上麵的灰。

  他再起身,隨意瞥了一眼那壁畫。

  愕然發現,壁畫上麵的內容卻發生了變化。

  壁畫上,不僅出現了那兩個背著竹筐的凡人,還添了幾人,一人青衣,兩人道袍,兩個白衣服的,身邊還跟著兩個童兒,幾人身形飄逸,有下山之勢。

  看的讓人分外熟悉。

  鬼使神差地,道士對著那壁畫,喚了一聲。

  “……江郎君?”

  

  話音剛落,就見那青衣人微微側過臉,往他這邊瞧了一眼。目光彷彿穿透壁畫,若有實質,落在他臉上。

  畫、畫……動了!

  “鬨鬼了!!”

  “有鬼啊——”

  年輕道士嚇得魂飛魄散,攥著拂塵揮了兩下,連滾帶爬朝著外麵跑去,邊跑邊喊救命。

  不到下午,整個道觀就沸騰起來。

  ……

  ……

  畫中山下。

  劉晨、阮肇快步走下去,他還跟幾人介紹:

  “我娘歲數大了,但烹調厲害,村裏擺酒的時候,都要把我娘請過去請教一二。”

  “我爹如今歲數大了,郎中說他腿腳不好,不能總在田裏乾活,地裏這兩年收成不好,所以我們才進山采藥,想換補點家用。”

  “還有我妻兒……”

  聽到這,元丹丘看過去,問他:“你們在山下還有妻兒?”

  劉晨訕然。

  元丹丘見他這樣子,也就不再追問了。

  不知道陳閎是看的哪個版本故事來作畫,總之畫裏的采藥人,是有妻兒的。

  又行了一段路。

  那村莊越來越近,兩人腳步越來越遲疑,漸漸怔愣住,不敢抬步。阮肇左看右看,有些猶疑,他對著一處斷裂的房屋,停頓了好一會。

  “那是王嬸家?”

  “怎麽如今房梁都折斷了,破敗的很,難道是搬走了……”

  “那是趙七叔家?”

  劉晨聲音磕絆,“怎麽羊圈都空、空了,他家不是做羊肉買賣麽?”

  兩人一家一家走過,越看越驚疑,心頭打鼓起來。村子裏更多了他們不認得的宅子,莫非都是這半年建起來的?

  裏正能同意?

  江涉和李白並肩而行,他望去。

  劉阮兩人肉眼可見地驚慌起來,還互相勸說。

  “許是這半年朝廷改了政令,或是父老換了住處。你我山居半年,不知道也正常,正常……”

  終於,道上出現了一個老者。

  阮肇顧不得這人冇見過,他連忙叫住對方,請教問。

  “老丈,請問阮家在何處?”

  那老者壽眉長長,拄著柺杖,抬起眼皮,打量著這兩個陌生的後生。

  “你們問老朽家,作何啊?”

  阮肇一怔。

  “村中不是隻有一戶阮家?”

  老者奇怪起來。

  “幾位後生可是尋錯了地方?剡溪這邊有七八戶阮家,聽說幾百年前,都是一位祖宗,漸漸分出來的。”

  “如今傳到老朽這,已經是第七世了。”

  第七世?

  看出兩人麵上驚疑,老者皺著眉,他年歲大了冇人陪他說話,耐心頗多,跟這位後生講古解釋。

  “相傳我阮家先祖是個讀書人,年青時與友人入山采藥,被野獸咬死在山上,就這麽過世了……哎!這位後生,你、你要作何?”

  阮肇顧不得禮儀,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裳。

  那故事越聽越熟悉。

  他一顆心砰砰直跳,緊緊盯著老者。

  “你那位祖上喚什麽名字?”

  老者想要掙脫開,但這書生手勁極大,不是他個老人家能夠掙脫的。他連聲喊著鬆手,這人卻跟聽不見一樣,盯著他讓人心裏發毛,始終問的是那句話。

  “喚何名字?”

  真是個不懂禮數的!

  老者心中大罵,他要是知道這兩人是誰家的崽子,定然要好生罵上三天三夜。

  僵持了一會,掰扯不動。看對方目光灼灼,老者隻好開口。

  “先祖,諱肇。”

  話如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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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