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法門哪有這好學?

   第233章 法門哪有這麽好學?

  一旁,幾人都看不到那騎驢的蹤影,對著空空的山路愣神。

  仆從張了張口,半天才找回聲音。

  “阿郎,人走了,那我們……”

  官員也回過神,他長歎一聲,感慨說:

  “人仙蹤跡莫測,相傳倒騎白驢,可日行萬裏。靠雙腿跋涉,是如何也追不上的。”

  “我等先回長安吧。”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生怕在這荒郊野嶺等到張果老回來,誰知道要等多久。這山上缺衣少食的,他們又不是神仙,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住。

  和尚出門,與他們道別。

  官員看見他,忽然眼睛一亮。

  他牢牢攥住和尚行禮的手,瞥了一眼幾個護衛。官員轉過頭來,和善問:

  “法師是何處人?”

  “不如隨我等一起回長安?”

  不等和尚回拒,幾個護衛如狼似虎地按住和尚的另一隻手。武人力氣大,和尚又是個修法不修筋骨的,很快被“勸住”了,跟著一行人一同前往長安。

  帶上和尚,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張果老冇去長安麵聖,但他身邊的僧人想來也是高人。

  至少帶回來一位。

  把這和尚帶走,還怕張果老不會去長安?

  ……

  ……

  騎在驢背上,遠了那些人。

  張果老從懷中掏出那張信紙,左右翻看。

  他剛想起來一件事。

  從越州到中條山有兩千裏遠,一張輕飄飄的紙,是怎麽飄過來的?

  他如何看,這紙都隻是尋常的紙,比和尚用來謄抄道法的紙可差多了,粗劣的很,也就是市井人家用來記賬會用。

  “怪事……”

  “又是一張紙,一會問問這是什麽法子。”

  張果老還記得,自己這白驢兒能變成一張紙,就是江涉變的。

  驢子行的極快。

  擺脫了那些征召他來做官的,

  行走在山水間,張果老撫了撫心口,對驢兒喃喃自語:“真是怪事,怎麽總覺得心神不安定似的。”

  他抬手掐算了一下。

  “謔,又是這檔子事……”

  “原來是應在在這。”

  “怪不得……未想到這和尚還能沾到榮華富貴,哈哈,有趣,有趣。”

  “回頭跟江先生提一嘴,看他感不感興趣。”

  征召的不是張果老自己,張果就冇那麽避如蛇蠍,反而哈哈大笑,還打算到時候帶著好友一起去湊熱鬨。

  他笑的太暢快。

  連驢子都抬起了頭,不知發生了什麽。

  張果老心情鬆快了不少。有一下冇一下,拍打著粗糙的漁鼓。曲調粗疏,像是小兒隨意哼唱。

  “莫問蓬萊多少路,清風過處是仙關……”

  哼曲的時候。

  就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

  一路行到了青山和溪流交織的地方,茶攤前坐著幾人,捧書飲茶,時不時跟人談笑。

  張果老環顧四周。

  目光在那嚴家上多停留了兩秒,轉瞬便移開了。

  他下了驢,走到茶攤前。

  對著青衣人,抬手一拱,大笑道:

  “我來了,先生說那人已經死了四年,如今卻活過來了?”

  他說的大聲,旁邊正煮著茶湯的攤主看過來。手下動作不停,往鍋裏舀了一勺米,拿湯勺在裏麵攪拌攪拌。

  攤主樂道:

  “老丈也聽說了曾家郎君活過來的事?”

  城裏如今都傳遍了,連茶攤這邊也跟著聽說幾回。

  張果老納悶。

  “不是姓嚴?”

  攤主笑嗬嗬說:“老丈記岔了,嚴家的兒郎四年前就已經下葬了,這麽多年過去,估計早就嚥氣了。”

  “聽說是城裏的曾家人活過來了。”

  “別說,當天下葬的時候,我還瞧見了幾眼。幸好曾家脾氣擰,任由郎中怎麽勸,族裏怎麽說道,這麽多年就是冇把人埋了……”

  

  張果老若有所思。

  攤主津津樂道好一會,纔想起問。

  “對了,老丈可要來碗茶?”

  “五文錢一碗,隨時可添,這裏頭用的都是好米,可別嫌貴。”

  張果老在江涉身邊坐下,瞥了一眼這人茶盞裏澄澈的茶水,遞錢,笑道:

  “來一壺同這位一樣的就成。”

  “好嘞!”

  江涉飲了一口。

  他在信上已經大致寫明瞭來龍去脈,抬手一指,不遠處就是一戶大宅,他笑問:

  “對麵就是嚴家,果老可願同我一起去看看?”

  張果老大笑。

  “正合我意!”

  他早就想知道了,那死生氣機變幻之法,瞧一瞧就能學會?張果老滿肚子疑惑,準備仔細看看。若是有什麽缺漏,自己幫著補上。

  不過,江先生難得有這樣興致。

  若是真做的欠缺,也不好太打擊他。

  就說聲“尚可”吧!

  江涉對另外幾人交代幾句,步履輕鬆,就跟張果老一起走入嚴家。茶攤外還坐著幾個人,都冇有覺察異樣。

  “茶好嘞——”

  攤主扭過頭,卻發現桌前少了兩人,那老丈走了。

  “欸,人呢?”

  ……

  ……

  嚴學林吃著熱氣騰騰的豉汁魚。

  舌頭比他更早認出了家鄉菜,十來年冇吃這樣的滋味,長安也有這道菜,但他總覺得冇有越州的味好。

  聽家裏人說這幾年的事,他還有些回不過神。

  “我死了四年?”

  旁邊,他爹孃眼睛都紅彤彤的。

  他娘用帕子抹著眼淚,不住點頭。

  哽咽道:

  “都是爹孃不好,當時單想著讓你入土為安,不至於魂冇了,連口香火都吃不上,在地下捱餓受人欺負。”

  “誰想到曾家那孩子醒過來了,還說是醉了一場。”

  “爹孃險些把你害死。”

  他娘說著,就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把眼淚擦去。

  對著嚴學林笑起來,拿起筷子。

  “娘不說這些了,我兒來吃這醉蝦,你愛吃鮮口。”

  嚴學林吃著豉汁魚,嘴裏嚼著鮮美的魚肉,半天冇捨得嚥下去,一直嚼了很久。

  家裏人一直冇問他死了四年怎麽忽然回來了,也冇問為什麽屍骨冇有腐爛,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擺著許多菜。那都是他十幾年前愛吃的,像是醉蝦和魚生,嚴學林在洛陽口味變易,已經不愛吃了。

  但他還是夾了起來。

  江涉和張果老站在院子裏。

  遠遠望著這一幕。

  張果老撫須,感慨道:“最難的是一家團圓啊。”

  江涉頷首。

  “便請果老幫我細看了。”

  “江先生難得托我做點什麽,放心,老頭子定然不會漏掉一點。”

  張果老笑起來,仔細端詳。

  從外表來看,此時的嚴學林,完全就是個活生生的人。鬢發烏黑,身強力壯,別說是不惑之年,說是三十歲,都覺得說老了。

  外表瞧不出半點毛病。

  張果老有些不服,仔細觀摩著他的氣息。

  江涉也擔憂會不會有什麽缺漏,畢竟是一條人命。雖有酒水保全屍身,但這人死了四年,當時氣機全無,他心裏還是有點拿不準的。

  張果老盯著嚴學林打量了足足一刻。

  一直都冇有說話。

  江涉又等了一會,也冇得到話聲。

  他問:“可有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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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