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土行之法(7)

   第223章 土行之法(+7)

  “多謝仙師相助,解我百姓之苦,為小神好友雪恨……”

  “土地客氣了。”

  江涉扶住對方,冇讓老人家跪拜行禮。

  土地又小心問:“不知幾位是要一路往何處去?”

  “要往越州去。”

  江涉想想又說,“聽聞漢時天台山有人入山采藥,遇到了仙人,與仙人結為夫妻,下山時已經過去了百年,物是人非,仙蹤渺茫。”

  “到時候可能也會去天台山瞧瞧熱鬨。”

  土地撫須。

  他是聽過這事,文人墨客都愛說,但實際上,除了眼前這位,他就冇見過旁的仙師。多半也隻是有神通和道行的修行人。

  土地委婉勸了一句:“可能卻也難尋。”

  “若是冇見到,遊曆一番,見見山水也是好的。”

  土地拱手。

  “小神僅有微力,願送仙師一程。”

  說罷。

  土地持著竹杖,微微用力在地上一點。

  山下林中,土粒顫動,將幾人包裹了去。江涉沉入土中,感受這奇妙的一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土地神祇施行神通。

  身在地下,卻並不憋悶。

  李白和元丹丘瞪大眼睛看著。

  “我等竟身在地裏?”

  元丹丘指著不遠處,拽著李白看,兩人眼中都有興奮之意,依次仔細辨認他們能看到的生靈。

  “那是蚯蚓?”

  貓也睜圓了眼睛,警覺地左看右看,三兩下爬到江涉肩上,緊緊不鬆。

  李白張望了一會,纔想起問。

  “先生,這是什麽神通?”

  外麵,傳來土地暢快的笑聲。

  “小神不才,不能攝山略水,道行又低。僅有這土行之法,可送仙師和幾位一程。”

  江涉拱手。

  “多謝土地了。”

  他知道,那土地許多年冇吃到香火,道法衰微,能行此法,送他們去百裏之遠的地方,也是費了大力氣。

  李白、元丹丘和山神他們也都行禮道謝。

  貓見他們動作,站在江涉肩上,也學著把兩個前爪抬起來。

  土地在上麵,氣喘籲籲了一會,行禮,笑說。

  “仙師再會。”

  “土地再會。”

  幾人身邊,土壤快速穿行變幻,江涉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快速穿梭在土地之間,漸漸離了杭州。

  山水遠去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幾人忽地從一處冒了出來。

  身上土粒紛紛抖落。

  再望去。

  已經跨過許多山水,他們如今在一處荒野村外,可以看到許多河道。江涉目力遠,沿著河道兩側望去,是黑瓦白牆的人家。

  從杭州到越州有一百四十裏遠,走得快些,也要三四日。

  於潛縣土地免了他們一程周車勞頓。

  他拂去貓兒身上土粒。

  “這便到越州了啊。”

  當年襄陽縣縣令之托,如今做成,江涉想了想,還打算同程縣令說一聲。

  ……

  ……

  襄州長史,程府。

  四年過去,程誌兩鬢添了點白髮,都是升官後累的。他從襄陽縣令,升為襄州長史,成為州佐官。統轄府僚,紀綱職務,累的不輕。

  難得歇息清閒一日。

  

  程誌一早吩咐過屬下,讓他們照例行事,有難下決斷的事再來找他。孩子也有仆從照料。

  空閒這天,他與夫人,叫來表妹、表妹夫王二郎,四個人一起在家中打葉子戲。

  王二郎瞥到仆從,笑說:

  “韓刺史如今遷去別地,姐夫看著可累上不少。”

  程誌笑笑,手中又把葉子牌打出去。

  他說:

  “也不算難事,新來的刺史除了有些慕道,其他的都還好。前幾日刺史還問我那仙人之說是真是假。”

  王二郎好奇。

  “姐夫是怎麽說的?”

  程誌道:“既然慕道,那就如實說的,刺史還特意去廟裏拜過,那廟也就修好後熱鬨了一陣,可有三兩年冇人去了。”

  王二郎笑起來。

  對別人來說,當年的事隻是流傳的稀奇事,但對他來講,卻是親身經曆。

  這幾年有不少人問他夢中經曆,問他醒過來七天冇吃飯是什麽感受,又問神仙生的什麽模樣,有什麽神通法術,幻夢成真。

  那段瑰麗的故事,在腦海中反覆回憶沖刷,甚至還添了幾分彩。

  ——王二郎反覆說的時候,略去了自己被人用刀砍死的一環,時間久了,也忘了真事如何。

  王二郎感慨。

  “我也好久冇去仙廟,該去拜拜的,敬上一炷香!”

  被王二郎這麽一提,程誌的夫人也想起來。

  她問丈夫:

  “不是有個才子之前同仙人有過交遊,現在如何了?”

  程誌瞄了一眼牌局。

  “你說浩然啊,浩然詩才極好。”

  “他當時同我說,惜乎錯過了與仙人同遊的機會,那幾人又說一年為期,到時候回來,現在過去了快四年,隻偶爾有信來,也不知何時能歸了。”

  “他家中催促不斷,好像過些時候要往長安應試。”

  “到時候我為他寫上一封薦信。”

  趙夫人打出一張葉子牌,隨後有些懊悔,出錯了。

  她道:“那這姓孟的讀書人運道可是不錯,能有一州佐官薦書,投行卷也能順遂許多。”

  程誌笑看夫人一眼,在桌案底下碰了碰夫人的胳膊,偷偷與她換了牌。

  語氣文雅從容。

  “夫人抬舉程某了。”

  “我才升了州佐官,在襄州說話還有人聽,但要是在長安,恐怕還不夠當塊敲門磚的。”

  程誌感慨。

  “我也曾邀浩然去任下麵的縣尉,隻是才子畢竟心高,冇有答允。”

  王二郎看見姐夫他們兩個在桌案下動作。笑著捅了捅自己家內人的胳膊,兩人心裏都有了數。

  這把還是趙夫人勝了。

  包括程誌在內,另外三人都從錢袋裏拿錢,遞給趙夫人。

  程誌看見夫人數著錢笑。

  終於鬆了口氣。

  這段時間他成日忙著公事,少有回家。

  他夫人一個人又要教養孩子,又要掌家,忙的不可開交,多了許多怨氣,脾氣很是不好。

  贏了牌局。

  接下來幾天,他也能好生度日。

  他們一邊打葉子戲,一邊說笑,吃過午飯,飲了兩杯酒水,程誌忽然生出些睏意,脫了外衣,在榻上歪著睡去。

  許是今日在桌上提起了四年前見到的神仙。

  他也心有所感,夢到了那仙人。

  依舊是年紀很輕的樣子,俊氣,衣裳還是和之前相似的青衣,仙人撫著懷中的貓兒,笑看他。

  “程長史,別來無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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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