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土地喚來

   第218章 土地喚來

  縣令站在兩人身後死死盯著,眼睛都要瞪出去了。

  他剛說完鄉下有人遇到神仙被收為弟子,眼前就忽然鑽出來一個神仙。

  縣令攥著手裏的團扇,視線在老人和江郎君身上不斷徘徊。

  他難以置信。

  這持著竹杖的老人,似乎便是土地。

  那江郎君是……

  為何能輕輕一開口,就能喚來神仙?

  見江涉要開口,縣令連忙打住自己心中七上八下的念頭,厚顏站在旁邊,安安靜靜聽著。

  江涉語氣還算平善。

  “那鏡塵山的事,土地知道多少?”

  土地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一下子彎的更深了,明顯有些畏縮,他顫顫巍巍說:

  “那鏡塵山……在此地有一百來年,平時並不顯於人前。小神之前探過,隻是那些修行人道法厲害,根基深厚,雖報到城隍那邊,但也無濟於事……”

  江涉靜靜聽著,等他說完。

  又問:“天目山此前可有山神?”

  土地捏著竹杖的枯手緊了緊,他支支吾吾,低聲說。

  “死、死了。”

  縣令心中一驚,手中的紈扇“啪”地掉在地上。兩人俱是看過來,縣令連忙把團扇撿起,掩住心中驚懼駭然,強笑。

  “一時失儀,二位繼續便是。”

  江涉纔想起他二人,抬了抬手,縣令和廟祝驟然發現,自己隻能看到兩人嘴唇在動,像是在說話,但怎麽也聽不到談話聲。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縣令看到廟祝眼裏的錯愕。

  “你也?”

  兩人都心驚起來。

  ……

  江涉重新看向土地,問他:“何時過世的?”

  土地感受到一陣涼風,霎時間,連廟裏的香火味都聞不到了,他膽子一下子大了許多。

  “有近百年了。”

  江涉頷首,“山神廟在什麽地方?”

  土地蒼老的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他鬚髮顫顫巍巍,佝僂著身子行了一禮,腰背彎的很深。

  “原本就就在這裏……被他們拆了,改作成神君廟。當時小神在旁邊一角占了個地方,吃人香火,一百年前全都砸了。”

  “求仙師庇佑,求仙師庇佑!”

  他掀起袍子,就要跪下行大禮,卻被一股力量攔住了。

  “土地莫要如此!”

  江涉扶起他。

  土地從被一句話傳召過來,就知道自己是遇到上了高人,再被問起鏡塵山的事,就知道高人有心一查。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終於可以抒發乾淨。

  他眼角泛出淚意。

  “小神不求重新得廟,隻求為好友之死討個公道!”

  土地詳細說。

  “鏡塵山十年一見,上次開山還是在幾年前,若是空等,隻怕要再等上五年。仙師若尋不到地方,可與小神一行。”

  “為首的那鏡塵道人,如今並不出山,多是門下弟子在外周遊……”

  “……”

  一直說了足足兩刻,才說完。

  土地站在廟中的空地,望向不遠處的殿宇。

  大門敞開,可以順著看到裏麵一座座神像。

  廟裏香火不斷,信眾求拜的身影,和許多年前那山廟香客的身影重疊起來。那廟冇這麽光鮮恢弘,要破很多,小很多,神像也隻是陶土上塗了彩。

  江涉也看過去。

  他道:“我知道了。”

  ……

  

  ……

  縣令和廟祝聽不到他們說話,也不敢多看口型揣度神仙談笑內容。乾脆走到一旁,拉著李白和元丹丘幾個說起話來。

  縣令心中充滿好奇。

  他把團扇放到一邊。拽著李白的袖子,緊緊不鬆。

  “太白,你那詩作所寫的鬼神之事,那山鬼盛宴,還有那賦文,詩文中所記的,可都是真事?”

  元丹丘瞥了一眼太白。

  李白冇有直言,隻說是:

  “半真半假,許多是一路行來聽到的傳奇,譬如襄陽那位鹿山神與山下人家結緣八百年,山中宴席也是聽來的故事,好似是個山上獵戶聽到了一聲呼嘯,在夜裏夢見鬼神。”

  “白便把這些妙事寫入詩中,贈與友人。”

  “至於後麵所寫的飲酒大醉,一夢經年,還有什麽乘風而去……”

  李白想了想。

  “此事在古人詩賦中,也有不少留墨。”

  縣令不信。

  土地和江郎君就在他麵前說話呢,誰信這個?

  縣令在幾人麵前,坦言道:“實不相瞞,我年少時在蜀州讀書,也曾聽說許多神異之事,當附近住著一家厲害人物。”

  “說起來也是姓江,和那江郎君氣度模樣都有些相似,可能是親戚。”

  “我一見江郎君,就覺得麵善。”

  元丹丘忽而問。

  “神異之事都有什麽?”

  縣令打了個磕絆。

  他那時候專心在州學讀書,想要進到國子監求蔭恩,也冇怎麽多關心這種事,多是回家時在飯桌上聽家裏人說的。

  縣令回想著說:

  “當時好像是城裏總有人家丟嬰孩,每一二旬的晚上,就有丟孩子的。”

  “後麵發現是被一個女子偷去的。他們去找,卻發現那些嬰孩好端端被人照養在山洞裏,洞外還有嬰孩洗過的衣物。”

  李白就在心中想著。

  江先生那風輕雲淡的模樣,然後手中抱著幾個哇哇大哭的嬰孩,身邊婦女婆子一直在抹眼淚道謝……

  越想越古怪。

  他不禁笑了出來。

  縣令一頓,“可是我講的有差?”

  李白笑著,叉手賠罪一禮。

  “明府所言極有趣,白隻是想到了旁的事。”

  縣令被他們一求,現在反倒是他在說聽來的故事給別人。

  又繼續講。

  他們家附近有個老人捱過田荒,餓急了的時候,別說是樹皮,連地上的土,隻要填飽肚子都可以往下嚥。後麵年頭好了,肚子卻漲得難受,快要死了,聽說那江先生會醫術,就找人去看,那老人肚子後麵不知怎麽就消下去了,從被褥裏爬出一條長蛇……

  李白問:“一條蛇?”

  縣令正要講那蛇有多可怖,就見到江涉和土地走來。

  他一下止住了話聲。

  縣令和廟祝走上前,有些好奇,又很是敬畏,猶豫了一下:“郎……仙師來找什麽的,為何來我於潛縣,問那鏡塵山?”

  兩人這是回味過來了。

  江涉笑看他們一眼,“明府與廟祝言重了,在下不過是一路遊曆,途經此地,來瞧瞧罷了。”

  縣令不信。

  他可是親眼見到土地了。

  他開口想說點什麽,卻見到不遠處,土粒抖落,好似整個廟宇簷瓦都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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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