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敬神君嘍(5)

   第215章 敬神君嘍(+5)

  李玄暫時借住在雲夢山上修行。雲夢山一眾師長弟子都對他被賜下的那枚丹藥很感興趣,每日瘸子吐息打坐的時候,身邊都圍著不少人。

  三水和初一兩個小兒。

  撒潑打滾,死纏爛打,換來了一起下山的機會。

  年紀小小,歡天喜地背著包袱,揣著乾餅和一點銀錢,從師祖那裏請來兩把長劍,揮的風聲陣陣。

  “此為仗劍遨遊!”

  初一站在三水旁邊,兩個人身邊還蹭著那黃色紙貓,樂眯了眼。

  三水歡呼一聲。

  “我們去找前輩去,聽說前輩要去越州會稽。”

  ……

  ……

  大船行過數道山水。

  順流時日行百裏,逆流或遇風浪,就停滯不前,一路沿城停靠,補給市易。行了兩個來月,終於到了杭州。

  下了船,貓兒也不用頓頓吃魚了。

  江涉撫平袖子上的褶皺,方纔陳閎一直拉著他說話,許久不鬆,極為傷心的樣子。

  江涉隻得袒露實情,他實際上是要去會稽訪友,恰好與這位大畫師同地,早晚會去會稽。如今在杭州下船,是另有要事,才被鬆開袖子。

  走入城內。

  江涉站在繁華的街頭。

  滿眼望去,青瓦粉牆,蓮花一道道,長舟行在橋下,擠開兩旁荷葉,十幾個漢子赤著上身,喊著號子,行得很急。

  李白和元丹丘站在旁邊,瞧了一眼。

  “先生,他們準備賽龍舟呢。”

  江涉站在橋上打量了一會,迎麵吹著溫熱的熏風。

  “又快到一年五月了啊。”

  上一次五月,那是四年前,江涉在清虛觀領了庇佑的符,耳邊也是這樣,都是攤販不斷叫賣艾草的吆喝。

  當時,襄陽縣縣令程誌請他除去幾個騙子的師門。

  四年過去。

  也不知程縣令如今怎麽樣了,是否高升。

  那給他立的廟,這麽多年來百求不靈,應該也冇人上香了。

  真是一件幸事。

  四月底的江南已經熱起來。

  他們走到南市,擠在人堆裏,艱難跋涉到一處酒肆,用個午飯。

  江涉給貓兒點了一小串羊肉,自己吃著冷淘。

  這東西實際上有點像是涼麪,麪條煮熟,用冰涼的井水浸漂,涼爽勁道,再加上佐料和肉膾,別有滋味。

  貓吃著自己的碟子,又不斷看向江涉的碗。

  “你也想吃冷淘?”

  貓還記著不能在人前說話,會把這些人嚇死,腦袋搖了搖。

  江涉敲了敲桌子,叫來夥計。

  “可否再做一碗冷淘過來,分量少些,一兩筷子的量就行,錢我照付。”

  夥計聽到前麵,以為這人要吃白食,聽到後麵那句照付,眉頭就鬆了起來。

  他笑嗬嗬地說。

  “自然可以,小的這就去叫廚子多做一份。”

  夥計動作麻利,轉身報去後廚。

  江涉吃著飯,外麵忽然有婆子喜氣盈盈,用紅布抱著個繈褓中的嬰兒,扭頭鑽進了對麵的藥鋪裏。

  還有人在藥鋪外點起爆竹,敲鑼打鼓的。

  藥鋪裏,那婆子喜滋滋說。

  “王郎中,多謝你啊,我家孩兒今天擺百日酒,要是冇有你告訴我們求子的方子,我這個孫兒輕易還求不來……”

  說話大聲的很,連李白都聽見了幾句。

  他對元丹丘說:

  “才百日的小兒,能受得了這種折騰?”

  藥鋪外可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繈褓中的嬰兒耳朵能受的住嗎?

  連藥鋪裏的郎中都嚇了一跳。

  

  連連擺手,走到外邊,勸他們把鑼鼓聲停下來,爆竹也不要再點了,生怕不把孩子驚到。

  外麵一下子靜了許多。

  婆子讓他放心,還走出來說著。

  “我給孫兒求了廟裏的平安符,一準康健,無病無憂。”

  “那廟祝說我兒始終得不到子嗣,就是因為陰寒之氣太重,喝了幾回符水就好多了,這孫兒又生在夜裏,平日得多熱鬨,不能太靜氣……”

  江涉抬頭,饒有興趣地打量。

  郎中覺得十分荒謬。

  他觀了觀小兒麵色,又仔細給他把了把脈象,眉頭越皺越深。

  “如今還未出什麽差錯,但以後可不能如此了,這麽小的孩子,要是被驚了魂,你想叫回來都難。”

  婆子聽著點了點頭,心裏不知聽進去了幾分。

  “客官,麵好了!”

  夥計端著一個平碗就走了過來。

  這碗口寬、大而淺,看著分量不少,實則兩筷子就能夾完。店家多少還是存著幾分心思,怕客人看著麵少不高興。

  江涉把錢遞給他,叫住對方。

  指著外麵還在說符水的婆子,江涉問:

  “他們說的廟是什麽地方?我也想去瞧瞧。”

  夥計看這幾人打扮,都是讀書人的樣子,口音也不是他們這邊的口音。

  他收好了錢,笑眯眯說:

  “客官不知道,咱們這有些廟可靈。”

  “那王嬸子我也認得,之前他家媳婦成親五年了冇生下一兒半女,城裏的藥鋪都看遍了,光這對麵的幾家藥鋪都去過不下五回。”

  “如今這孫子還是去廟裏拜出來的,雖然看著是有些不妥當……但咱們也開不了口。”

  “客官問的那廟,是在下邊縣裏,順著西邊走,得走到於潛縣那邊。”

  “那地方拜香的多,客官稍稍問一聲就知道了。”

  江涉道謝。

  等夥計走後,他冇有用那大碗,而是小心把碗裏的冷淘撥到貓自己的碟子裏,這樣貓吃的方便,店家也方便,免得其他食客計較。

  用完飯,才慢慢悠悠打聽了路。

  向著夥計說的那縣行去。

  ……

  ……

  “敬——神君嘍————”

  清晨,縣裏很是熱鬨。

  縣令站在一眾縣官和富戶之中,帶著眾人進行祭祀。

  這縣裏有個奇怪的風俗,就是要祭祀神君,卻也不知道神君名號,隻稱做神君,有許多年了。

  神君下還有許多弟子,各自有庇佑的地方,有的能讓人誕下子嗣,有的能點石成金,有的商賈發財,有的庇佑健康……

  別說,還挺靈。

  樂聲響起,仙氣飄飄。

  台上正中擺著神位。

  兩側各有十幾個神像,所有的位次都有嚴格規定,不得僭越,據說已經傳了很多年,每個位置都有講究。

  前幾年還有位四郎君,不知道為什麽有一天神像忽然碎了,他還關切了一句,廟祝卻說不用理會。

  祭祀的流程一大堆。

  縣令剛到於潛為官的時候,還記的頭暈眼花,今年已經頗熟了。

  他洗淨齋戒幾日,開始誦讀祝官預備的祝文。

  揚起聲音——

  “惟大唐開元十七年,歲次己巳……文林郎、守於潛縣縣令王甘,致祭於神君。”

  “恭惟尊神,奠茲水土,育我黎元。厚德載物,品物鹹亨。庇佑眾生,以養萬姓。春祈秋報,禮典攸彰。今者時維仲夏,惡氣滋發,毒蟲侵擾。謹率僚屬,虔修常祀。薦以牲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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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