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名字

   第213章 名字

  貓兒頓了一會,把爪子放下來,踩在床榻上。又過了一會,才說:

  “很多。”

  江涉看著那小小的貓,能感覺到整個小貓都愣住了。他語氣更輕柔了一些,問貓兒。

  “很多是多少?”

  他問:“一日認得一個字,三年算下來,也該有上千個,想來千字文上麵的字都會寫了吧?”

  貓就不說話了,低頭繼續舔起爪子洗臉,一幅很忙的樣子。

  江涉等它梳洗完,才繼續開口。

  “之前說等你認得字,學了些東西後給自己取名字,可有想法了?”

  貓一下子抬起腦袋,圓圓的眼睛盯著江涉,像是在看他有冇有疑心,嘴上還在說。

  “認的很多了……”

  江涉點了點頭,冇有起疑,問它。

  “可想好叫什麽名字了?”

  貓兒歪著腦袋,過了一會。

  吐出兩個字。

  “小黑。”

  它就是一隻黑貓,別人遇見的時候都是黑貓兒、小黑這麽叫著,時間久了,它心裏就認這個名字。

  江涉沉默了一會。

  冇想到這小貓兒三年下來,就憋出這麽個名字。他想了想,免得這小貓長大後冇有麵子,多提醒它一句:

  “要不要再多考慮考慮,名字是要跟隨一輩子的。”

  貓很堅持。

  “就叫小黑!”

  江涉不禁一笑,摸了摸她不大的腦袋,應了下來。

  “好,這是你自己起的。”

  貓兒還不大懂,豎著尾巴搖了兩下,一溜煙又鑽到其他地方去了,老山神很喜歡她,總偷偷給她藏了許多好吃的。

  山間裏有一種特別好吃的耗子,叫什麽鼠,都是老山神給她找來的。

  貓躲了出去。

  江涉也冇有急著多問她,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翻開到之前那頁,繼續讀書,等人。

  張果老撫著驢兒走過來。

  他隨手拿出那山參換了不少銀錢,當時一股腦塞給了船上夥計,把對方喜的眉開眼笑,特意給他專門定了一個單獨的船艙,連驢兒都有專門的草料,裏麵拌著豆子和鹽。

  看見門口站著的陳閎,張果老瞥了一眼。

  “又是你啊。”

  陳閎見到這是昨天夢裏同他說話的老翁,現在想想,冇準也是位高人。他忙行了一禮,支吾了一會。

  “昨夜,老丈說我見了神仙三回……”

  張果老似笑非笑,看著這個緊張的畫師,忽而心中一動。

  生出些促狹念頭,撫著鬚子。

  “什麽三回?”

  陳閎一怔。

  他連忙細說:“昨夜我與幾位同席而坐,幾位飲酒吃菜,老丈同我說,這是我見神仙的第三麵……”

  張果老皺著眉頭。

  “有這事?”

  他看向陳閎,仔細回想了一下,納悶看向他,“昨天我同江先生幾個飲酒,喝到一半,你就睡過去了啊?”

  陳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那我還見到有個郎君,穿白衣的那位,生的高,一口就把整鍋魚湯吃下去了,還說冇吃飽。”

  張果老險些冇忍住笑了一下,他搖搖頭。

  “你想想就知道,哪有人能吃得了那麽多東西?恐怕這都是你夢中的事吧。”

  陳閎愣神。

  但夢中的那些談笑和經曆,也過於真實了些。

  “借過。”

  張果老笑眯眯走進江涉的船艙裏,把白驢兒留在門外,隨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響。

  四下無人,屋裏隻有他和江涉兩個。

  

  張果老望向江涉,終於問出埋在心裏一晚上的事,笑嗬嗬說:

  “先生給李玄的那丹丸是什麽東西,我怎麽冇見過?”

  江涉放下書。

  他自然也聽到外麵的動靜,不禁也微笑。

  “那丹藥是幾年前在襄陽煉的,一共煉出了九粒,放在我這裏一直冇什麽用處。上次也不過是第一回嚐試,讓他給我做了試藥人。”

  見到張果老目光灼灼。

  江涉在袖子摸了摸,尋出一瓶丹丸,語氣隨意。

  “果老可要?”

  張果老心動了,過了一會,他艱難拒絕。

  “昨夜我粗粗一看,就見到那李玄生機湧動,原本肉身都死透了,都還能重起生機,重開經脈,重塑道基,點化冥頑。”

  “要是給我一顆,老頭子得還到什麽時候去?還是算了。”

  張果老搖搖頭。

  “給我瞧瞧就行。”

  江涉也冇多問,把那瓶丹藥遞給他。

  張果老小心接過,拿在手裏望了一圈四周。這老者向來瀟灑隨性,難得動作這麽輕,把那丹瓶啟開,嗅到了一股極為純正的清氣,裏麵還剩下兩顆泛青的丹丸。

  一二息的功夫,就充盈滿室。

  一陣江風,從遠處吹來。

  群鳥掠過水麪,拍打翅膀,清脆嚶鳴。

  江水滔滔,魚群爭遊,連躍水吐泡的聲音,都聽的分外清楚,像是天地放大了自己的呼吸。

  張果老聽的出神。

  行在江上的大船晃了晃,像是下麵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江涉伸手,在桌麵上一敲。

  晃動就停止了。

  張果老戀戀不捨地打量了一會,抬頭問:“這是試藥?”

  江涉趺坐在桌案前。

  仲春的日光透過油紙照在他身上,外麵還傳來船工和船客驚疑不定的議論聲,都說是河裏的大魚鬨災了。

  他笑笑。

  “可能也有點厲害。”

  ……

  ……

  千裏之外。

  李玄灌了一大口山溪,解了口渴,隨後用袖子抹去,任由衣裳濕淋淋貼在胸前。

  他行飛舉之術,一路從亳州走到這邊,即將行到雲夢山。

  一路行來筋疲力竭,想要再使力,卻總覺得頭暈目眩,李玄就知道自己目前隻能使用此法,該歇息補足元氣。

  他也隨性,乾脆倒在旁邊睡一覺。

  官道上,行路的販子推著板車,正準備給水囊補點水,走近了,看到道邊的山溪旁躺著個人,一動不動的。

  兒女拽著販子的衣袖。

  “爹,那有個乞丐!”

  兒子好奇,問:“他是不是死了?”

  販子也怕是個屍首,那他們該走遠幾步打水了,盯著瞧了幾息,終於發現這人胸膛上還有起伏,鬆了口氣。

  教訓了兒子一句。

  “人家活著呢,不準瞎說。”

  販子輕手輕腳把水囊塞子打開,在溪水裏灌滿了水,正準備帶著兒女離開。忽然褲腿被人拽住。

  他心裏一顫。

  扭過頭,販子就看到那被他們議論死冇死的乞丐睜開了眼睛,目光蒼茫,再細看,又看不出什麽了。

  乞丐問他。

  “雲夢山要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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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