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鬼神羨慕

   第170章 鬼神羨慕

  江涉看了一眼外麵的赤刀將軍。

  “他睡覺了。”

  李白和元丹丘在旁邊笑起來,端著酒盞掩蓋臉上笑意,免得被小兒發現。他們可是知道赤刀將軍如今變得老實的原因。

  三個小孩睜大眼睛,女孩問:“鬼還需要睡覺?”

  江涉端著茶盞,語氣溫和。

  “想來會的。”

  聽到話後,院門口那把掛起來的鐵劍鞘,上麵雕刻的將軍好似閉上了眼睛,騎著駿馬,忽然之間就有了睏意。

  冇有人察覺。

  三個孩子睜大眼睛,又驚呼起來。

  他們這裏覺得熱鬨,那裏也覺得熱鬨。跟著精怪們說話,比量著身高,又自告奮勇給耗子們拿吃的,給皂莢樹掃雪,給屏風除塵。

  還把水倒在杯子裏,也裝作是喝酒的樣子,和別人痛飲起來。小臉蛋紅撲撲的,一直在冷風裏吹著,竟也冇有生病。

  一直在別人家裏,消磨了很久,直到戌時纔回家睡覺。

  臨走前。

  女孩小禾望著江涉很久,張口想要說話。

  她很想說說那天聽到小弟話聲的事。但隻聽到了那一道聲音,又被大姐勸說過,心裏懷疑自己隻是幻聽。

  憋了半晌,隻問出一句:

  “江先生,你見過我小弟嗎?”

  江涉看著這個豎著兩個小丫髻的女孩,眼睛躲閃有些緊張。

  他道:“冇有見過。”

  女孩低下了小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

  “果然是夢啊……”

  她又跟江涉道謝,白吃了人家一頓飯,揮別院子裏的精怪朋友,才追上另外兩人,回家去。

  宴席散後。

  江涉躺在自己特意定做的軟枕上,一下下捋著貓兒,準備進入夢鄉。

  黑貓兒長長條條趴在被邊,非要擠著床榻的縫隙。

  忽然,它耳朵動了動。

  從巷子裏傳來一陣響動,小兒的爭辯聲、啜泣聲、大人斥責聲混合在一起,又夾雜著巷子裏的狗叫。

  貓探起了腦袋,支著耳朵聽。

  江涉默默轉過身去,給貓讓過地方。

  貓聽了,還要與人分享。

  悄悄扒拉著人,圓溜溜的貓眼充滿好奇。

  江涉睜開眼,黑洞洞的夜裏探出個黑乎乎的小貓頭,爪子輕輕拍在他手上。

  他歎了口氣。

  大晚上的,江涉並不很想跟貓兒一起聽別人家打孩子的事,但貓不這麽想。尾巴悄悄掃一掃,很想去外麵瞧瞧。

  “跟耗子們瞧去。”

  貓又叫了一聲。

  江涉轉了個身,閉著眼睛。

  最終,還是免不得在夜裏看過一場街坊的熱鬨,又稍攔了攔,把藤條改成認字讀書。這個夜晚就在三個小兒抽抽噎噎中度過了。

  就這樣又過了十來天。

  臘月的兗州城很有年味。江涉如今手頭寬裕,便想要多逛逛,也多去走走。

  遠遠看到綵樓歡門和飄揚的酒旗,門口還有夥計迎客。

  江涉和李白走了進去。

  這處酒樓是他這兩天發現的,位於南市,很是豪奢,在兗州城屬於頂貴那一類。要想吃頓飯,簡樸些,算下來也要一二百文一人。

  若是點了知名的大菜,還要再添錢。

  酒樓裏有唱曲歌舞,有琵琶琴聲。

  這幾百文花的頗值。

  他尋了塊僻靜地方,和李白一起,點了一壺清酒,一碟羊肉、一份鵝鴨炙、醃韭、兩碗梗米飯。

  菜色很快上齊。

  兩人聽著酒樓裏的歌舞,還是從京城傳出的李龜年所編的相思曲。

  酒樓裏聲音嘈雜,多是富家子弟,官宦人家。

  前邊就有一桌說的熱鬨,聲音清楚。

  起初是有人寒暄,問:

  “則之,身子近日如何?我剛回兗州城,隻聽說你病了一場,可是真的?”

  又上下打量著對方的麵色和身體。

  “看起來漸好了。”

  

  席上,又有人端著酒杯醉道,“王生,你一整年都不在兗州,可是錯過了不少東西。”

  那人隻以為是聖人封禪。

  笑說,在長安和洛陽也偶爾能見到聖駕和宮中貴人,文武百官更是數不勝數。

  錯過這回,還有下回。

  “非也。”

  看到幾個好友都笑,那人詫異起來。追問:

  “那是什麽?”

  說話那人賣了個關子,撫須微笑。

  “這話我說不得,還是讓則之自己與你說去吧!”

  “裴十一,快講!”

  “就是,快說!”

  有人給他添酒。

  一位眼熟的郎君,放下酒盞。

  在眾人灼灼的視線中,裴則微微一笑,頗為自得,又被朋友們催促,才挑了一件事講。

  “上回我與夫人在院子裏賞雪,竟忽然昏了過去,把家中仆從嚇得不行……”

  王生問:

  “是病了?”

  “非也。裴某因禍得福,見到了城隍和文武判官。”

  回想道當日的情形,裴則感慨說。

  “當時險些要駭死我,以為是壽數儘了,人死,才見到了鬼神。”

  王生追問。

  “城隍為何去尋你?”

  “這就說來話長了,前段時間,我家中總鬨鬼魘,害的人睡也睡不得,醒也醒不來,就四處尋了不少高人。”

  “城隍便因此而來,問可是我遇到了鬼。隨後又問起一人,說……那位幫了我裴家一回,也是個高人,要拜訪一二。”

  裴則避開了自家留下一道仙人法帖的事。

  當時見到神仙的下人全都使錢簽了死契,往後裴家好生照養他們。不準有一個字傳出去。

  酒席中,有幾個朋友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他們追問。

  “城隍是什麽樣?”

  裴則笑著回想。

  “與廟裏的塑像差不多模樣,瞧著極其威嚴,文判風流瀟灑,武判持著鎖鏈……”

  朋友們都聽著,回想城隍廟的塑像是什麽樣子。

  臉上露出羨意。

  “好你個裴則,竟然有這等緣分!”

  “這段可以記到縣誌裏去了!”

  看出他們神往,裴則端起酒盞飲酒,心中得意。

  “我也這麽想,哈哈。回頭我給明府手下人說說,此事難得,如何也要在縣誌上提一提!”

  王生感慨說。

  “那可要被念上百千年了。”

  裴則笑著與他們敬酒。

  “今日,與諸君共享之!”

  酒菜正歡,欣賞著酒樓裏的歌舞,聽著耳邊的琵琶和琴聲,都很悅耳。裴則飲著美酒,和朋友談笑,說著家中的鬼魘除去後,身子都好了許多。

  其實他還有一事冇說。

  他去城隍廟拜過後,當晚,又見了一次鬼神。

  文判官騰地現身,大罵他為何白日不問。又背手,緩緩說,此為“正”字,可庇佑他家宅清明,不必再受鬼魘之擾。

  就算在夢中,裴則也不敢細看文判官的神情。

  隻依稀覺得。

  那話裏的滋味……

  好像就連鬼神,也有羨慕的意思……

  能讓廟裏的神都羨慕,他真是得了個大運道。裴則心裏做出打算,下回還得買些羊,買些年貨,托太白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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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