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今日遇上神仙了

第127章 今日遇上神仙了

「江郎君——」

吳生向前走了兩步,愣愣看著那和尚脖頸上的疤痕,張了張口,心中轉過萬千念頭。

這和尚,應當就是這幾日被河東王砍死的僧人。

江涉抬起頭,瞧出幾分。

笑了笑,溫聲說:「不過是講個故事,湊巧而已,吳生何必當真?」

他又笑道:

「今日已經看過了風光,某先回去。」

「有緣再會。」

說罷。

三人一貓一驢就慢慢起身,遠遠離去了。

過了許久,吳道子才能抬動雙腿,望著雪地上,遙遙的幾粒背影。

悵然若失。

原來竟真有高人……

在他身邊,依舊是石神娘娘廟往來不斷的香客。

有的擠在前麵求香拜神,嘴裡嘟嘟囔囔說著祈福的話。有的明顯是富戶,坐在綵棚,望著這廟子上下,正與匠人議論如何修繕,要不要把神像刷上一層鍍金。

更有許多人,坐在那土牆前,對著一張「法貼」癡迷入神,謄抄不斷。

「郎君讓一讓,借個地方——」

有人撫著肚子,從他身旁擠過去,與不遠處賣胡餅的販子道:

「還有餅冇?給我來兩張。」

吳道子緩緩吐出一口氣,在寒風中嗬出白霧。

他回過神,才意識到天冷得很。自己在這與人說話,坐了不知多久,不由緊了緊衣領。

肚子也咕嚕叫了起來。

吳道子起身,拂落一身灰塵雪粒。

走向那賣餅的販子,手按在錢袋上:「可還有餅?我也來兩張。」

那販子瞧他,窄袖衣裳,一身士人打扮。

販子笑說。

「隻剩下一張餅了,郎君看可行?」

吳道子也不在意,找了東西添肚子就行。

「拿吧。」

「六文。」

販子把最後一張餅撿出來,仔細包上乾箬葉,遞給對方,也接過六枚開元通寶。他細心還叮囑一句:

「在這外邊吃東西,容易嗆到風,傷脾胃,郎君可進到廟子裡吃,避避冷風。」

說完,販子賣空了東西,喜滋滋地把布袋裡的錢都小心收好,拉緊袋子,擱在不起眼的地方。

推著板車,慢悠悠地回村。

今日可賺了不少,在廟子外賣,比城裡的生意都好做。回家可得好好數數,今日賺了多少錢。

要是石神娘娘廟天天都能有這麼多人就好了,真是天上掉錢。

路上,還有人對他招呼一聲。

「來一張餅——」

販子笑嗬嗬地擺著手。

「賣空了,賣空了,明日我再來,依舊是現做的胡餅,又香又美,幾位可要捧場——」

吳道子看著那販子推著板車走了。

他也鑽進廟裡,尋了個冷僻的角落坐下,捧著已經變溫的餅子吃。

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石像。

心裡卻一直想著江先生說的故事,吳道子咬著餅想,怪不得那和尚對這兩人這樣敬重。

他坐在這角落。

吃著胡餅,還能聽到廟子的議論。

「聽說張果老那日騎著一隻白驢兒,攔下砸廟。」

「非也非也。」

「我聽著不是這麼說的,好似是廟外那麼多人抄的那張紙,是神仙寫的,也不知道寫的什麼東西。」

「總之,這廟就砸不得。」

「一碼事,張果老那是替他朋友說的,外邊那張紙就是他好友寫的!」

老翁。

白驢。

好友……

還有那復生的和尚……

方纔所見到的一切,全都串聯起來。

一語點醒夢中人。

吳道子心驚。

手上拿著的半張胡餅,啪嗒掉在地上。

……

……

江涉已經慢悠悠走回去了。

張果老在旁邊笑:「恐怕那畫師已經發現和尚是怎麼來的了。」

江涉道:「他應當名叫吳道子,為天底下的大畫家。」

「這樣厲害?」

江涉點頭。

他們穿過坊門,走到巷子口,江涉停下腳步,瞧著那說書先生坐在小案前,故事講過一回。

正與食客們說著閒話。

遠遠聽著。

「哎,今日倒是運氣好,遇見了好心人。」

客人舉著筷子追問。

說書先生放下茶碗,笑說:「哈哈,我柳子默也得了幾張好字,上麵寫的東西也不一般……」

江涉聽了一會。

心情更好了幾分。

幾人還未用飯,張果老自告奮勇,說是之前存了許多東西,他想吃什麼都行。

江涉想了想,附近坊裡都有什麼賣的。

「臘肉如何?」

張果老想的是靈果靈米靈酒,仙人口糧,最起碼也該是龍肝鳳髓,佳肴珍饈。

老者愣了一瞬,隨即應下。

「臘肉自然可以!」

江涉回到家中。

山神去山裡打坐,調養身體。

李白和元丹丘這幾日出門訪友,把鬼宅的故事說給了別人好幾回,又說起宅子裡的耗子精還會掃雪,通著人性。

幾乎都要晚上回來。

回來的時候,常常春風得意,滿麵紅光。往往還帶著難得的美食和特產。

江涉這麼想著,去了灶房瞧瞧。

灶房裡還有些食材,放了幾天,好在冇壞。

尋了蕪菁,羊肉,茱萸,放在一起煮成一鍋。熱氣在鍋裡升騰,瀰漫出一小段煙霧,飄在灶房裡。

蕪菁長得有點像蘿蔔。

貓看什麼都新鮮,湊過來一直聞。

江涉給羊肉滾水的時候。

貓一直對著鍋下麵看,瞧著燒旺的灶火,十分好奇,整個貓都想鑽進去瞧,鬍鬚被火苗燙了一下,又慌慌張張倒著出來。

滾了一頭草木灰。

江涉撿來帕子,給它擦臉。

「今日可是與人說了,名字要自己起。」

江涉嘆氣:「可是還不認得幾個字,這要怎麼辦?」

貓不吭聲。

被人用打濕的帕子擦臉,也不掙紮。黑貓兒耳朵緊緊閉著,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江涉。

「今日又多學會一個字,真是厲害。」

江涉誇讚道。

給貓擦完灰乎乎的小臉,他一麵看著焯水的羊肉,一麵在灶前尋了個引火的枯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

「廟是這麼寫的……」

貓喵了一聲。

這是它認得的字,看的也逐漸認真起來。

羊肉煮到一半,教學也差不多完成的時候。院門吱呀一響,張果老去集市上買了一整條臘肉回來。

這東西放在鍋裡隨便煮煮就很香。

飯桌上,熱氣飄香。

羊肉仔細燉過,吸收了蕪菁的鮮甜,少了膩味,蕪菁也綿軟多汁,每一口咬下去都是肉味。江涉偏愛辣口,用茱萸調味,多了刺激的辛辣。

貓低著腦袋,專門挑著肉吃。

蕪菁燉羊肉很燙,它呼哧呼哧吃著,被燙到就在冷風裡吹吹。

吃著碗裡的,還抻著腦袋,往鍋裡瞧,想看看肉還有多少。

張果老也是飽餐一頓。

寒天裡,吃了暖呼呼一鍋羊肉,又吃了煮臘肉,心裡熨帖的不行,這東西倒比靈果靈米好吃多了。

吃到一半。

他想起來問。

「先生說隻會兩種術法,莫不是哄那石頭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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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