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昔有佳人公孫氏(感謝盟主冥灰混沌

第119章 昔有佳人公孫氏(感謝盟主冥灰混沌的打賞)

瞧見那遠處的王侯,幾人說話的聲音全都小了。

他們是兗州本地的士族,河東王是李家皇室出身,當今聖人的子侄,脾氣聽說向來不好,可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江涉吃著酒菜。

席上有羊臂臑,實際上有些像烤羊腿,是宮廷中的菜。

他還問侍從這道菜的做法。

內侍聲音不緊不慢,對客人細細道來,先是加入各種佐料,把羊腿醃製一夜。再瀝乾後刷上飴糖水,慢火細烤。烤的外皮紅亮,酥香脫骨,香氣誘人。

侍從用刀子分食,遞給諸位賓客。

江涉嚐了一口。

香氣四溢。

以後有機會可以自己試試,他和貓都愛吃羊肉。

侍從走遠,為其他賓客割羊分食,旁邊幾人才重新說起話來。

「岐王身子是有些不好。」

「去年,我堂叔去岐王宅赴宴,當時他便提起,大王每日便要飲兩壺酒,室內香風陣陣,樂聲不斷,詩酒風流。」

說話的藍衫士人搖搖頭。

「現在想來。氣疾是最不能飲酒,也不能薰香。」

有士人納悶起來。

「聖人不是已經下了詔令,尋天下名醫道士奇人,有的已經到了兗州。」

「這麼多人,冇一個能治好岐王?」

藍衫士人道:

「別說,還真來了幾位高人,聽說許多都有道行,善符咒,善煉丹,一個個道法高深,都不是你我能求來的有道之士。」

旁人追問:「莫非都無濟於事?」

「是也不是。」

藍衫士人有意賣個關子,好整以暇端起酒盞,等人再問。

在他們旁邊。

江涉低頭用飯,品著美酒,吃著盛宴。

許多人趁機交遊。

他們卻隻是來聽聽故事,瞧瞧歌舞,再飽餐一頓。

元丹丘和李白對視一眼,兩人想起雪中那幾個謄抄的道士和尚,心中生出些古怪的趣味,放下杯盞,與江涉低聲說:

「先生,您說那些人抄完了冇有?」

話音叫旁邊人聽見了。

藍衫士人轉頭問:「幾位也聽說了?」

他打量著這幾人,很是麵生,從前他們在兗州宴上相聚,冇見過這幾位。氣度倒貴氣。

江涉頷首。

「看見過。」

那藍衫士人端起酒盞,笑著敬道:

「原來幾位比在下更好尚奇之事,竟親去城外見過那些高人。」

「在下高子明。」

「敬諸位一杯。」

此時尚奇,說的是人喜歡特異新奇之物,對玄妙的事格外關切,有文人誌趣。

江涉也舉杯回敬,一飲而儘。

旁的人等他們喝完,才問起。

「你們說的是怎麼一回事?那些徵召來的不是在行宮?怎麼是在城外?」

高子明一笑。

這事來龍去脈,他已經讓人打探明白。

他不緊不慢道:

「高人們說兗州有淫祀邪祟為禍,所以去了廟子裡驅邪,原想把那石神娘娘廟砸了,不想卻是見到牆上的一道法文,高妙非常。」

「據張果老說。」

「那是他好友見到那石頭精,念在素來行善,留下的一紙道法。」

「玄之又玄,奧妙非常。」

高子明說得津津有味:「那些高人見了大為驚奇,這兩日全都在廟前謄抄妙法,茶飯不思,夜裡就歇在廟中。」

「可惜凡人心神經受不住。」

「抄著抄著就昏厥暈倒過去……兩位在笑什麼?」

李白和元丹丘收了笑態。

兩人端正起來,李白歉意道:「我們也曾見到那幾位,隻是未曾想,今日還在壁前謄寫。」

高子明搖頭。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那,聽聞有人暈過去了幾次,現在土牆前不過三人。」

江涉想了想。

問起:

「是否一個是道士,一個是僧人,還有一個是女子?」

高子明麵上露出遺憾。

「高某卻不曾知道這麼詳細。」

江涉聽了一會幾人說話,忽而見杜家的僕從過來。

與江涉說公孫娘子一會便要登場舞劍,郎主請幾位到近處瞧。

江涉離開的時候。

那幾位賓客在追著問藍衫的高子明,不斷給人斟酒,說的正熱鬨。難得有這樣的奇異事,大夥想知道那廟子到底在哪。

又低聲議論岐王是否真的是時日無多。

還有的問起留下壽數的那位,是什麼人。

高子明哪知道這個。

一連喝了幾杯酒,他忙用手擋著杯盞,連聲道「夠了、夠了」,身邊這幾位朋友才放下酒盞。

高子明醉意朦朧地想:

「那位留下法度,又與張果老是好友,定然也是仙神之輩。」

「哎,可惜!」

「高某從未見過這樣的神仙中人,可惜!也罷,明日就去那石神娘娘廟走一遭……」

嘆息著。

高子明又側過身,想與那剛說過話的生麵孔說話,問問人家得不得閒,是否也想再去瞧瞧。

卻發現席上已空,人已經走了。

高子明一手扶著酒杯,四處望瞭望,隻隱約看到那青色的背影。

離他們很遠了。

歌舞上來,樂聲驟然一變,頓時氣勢磅礴起來,換作了大麴。

隻一段細密的節拍。

江涉就聽的入神了。

一女子玉貌錦衣,持著一把劍走到正中。英姿颯爽,光彩奪目。

近乎百名樂師,服飾各異。

或站或坐,立在兩旁。

羯鼓焦殺鳴烈,響如雷鳴,聲音急促渾厚。銅鈸相撞,聲音清亮。編鐘一響,氣魄輝煌莊嚴。

其中又夾雜著笙、竽、橫笛、排簫、龜茲的篳篥、琵琶、箜篌、琴瑟的樂聲。

聲音清越激昂,盪氣迴腸。

燈火輝煌,四下俱靜,冇有任何人說話,都在觀摩劍舞和樂聲。連一旁的兗州刺史,正在聽人稟報。

也擺擺手,示意先看劍舞。

席間。

杜甫怔怔地看著,眼中光芒閃動。

公孫氏舞劍器渾脫,瀏漓頓挫,獨出冠時,宜春、梨園二坊無人能及。

令人心中升起豪情。

魄盪神搖。

江涉也安靜地看著,手中杯盞一時未動。

隻聽著恢弘的樂聲,近距離觀這一場劍舞。舞劍的公孫娘子絳唇珠袖,流光溢彩,奢華壯麗,動作兼具剛勁和輕盈之美。

又有劍舞如龍,光芒閃耀。

四方揮舞旌旗,如同烈火。

等歌舞結束時,陡然收勢,倏然靜止,乾脆利落。

公孫娘子與眾人行了一禮,翩然離去。

滿堂靜的可聞針落。

過了許久,宴飲人聲纔再度流動起來。

元丹丘見江涉還未回過神來,低聲問:「先生在想什麼。」

江涉收回目光,道:

「盛宴難得,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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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