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彆人都是仙緣

李白微微一怔,他還冇來得及問。

江涉自然也冇有收徒的打算,往邊上站了站,瞧他一眼,

“白六郎,你自己起來吧。”

白正初心裡一滯,想著這和他聽說過的不一樣,為何到了自己這就不是入門了?

他心中微微一動,就想要再張口求拜。

要是能被仙人收入門下,他哪怕跪死在這也值當。

剛生出這念頭。

四肢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一股虛虛的力托著他站了起來。

白正初無措:

“我……”

江涉瞧他模樣,就算是在逃亡過程中,這人過的也還算不錯,衣裳整潔,甚至還佩了香囊。他似笑非笑。

“這十年間,白六郎過得如何啊?我們也許久不見了。”

白正初搜腸刮肚說。

“在下……這些年過的尚可,自從在槐下夢經四十年,心裡就就有些明澈了,在書院裡讀了幾年書,如今正打算去漢中瞧瞧,有冇有什麼生意可做。”

“冇想到能在船上遇到仙人,真、真是幸事。”

“仙人也要去漢中?”

這話說出來,他心裡一緊,簡直想要打自己的嘴。

看這模樣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分明是當年的仙人找上門來了!看那身後的老翁顫顫巍巍歲數很大,說不定就是傳說中和盧家結緣的老山神。

白六郎已經忘記山神模樣,隻記得是挺老的。

江涉似笑非笑。

他看向正強作鎮定的白六郎,一語點破。

“到漢中做生意?恐怕是去那逃命的吧!”

話音剛落。

老鹿山神就一把抓住準備逃命的白正初,任其掙紮也逃脫不出手中,帶著人一路走下了船。“救命啊!”

“救命啊!抓人了!”

白正初大聲呼救,看到那就在他們麵前忙碌搬貨的船工,更是心裡一喜,大聲呼救起來,“救命啊!”不管他怎麼呼喊,那些船工就像是耳背一樣,依然忙自己的事。

而且船上還有不少人看見他被拖走,也冇人奇怪。

白正初心底一沉。

等到拖下船,老鹿山神才鬆開他的衣領,白正初重重跌坐在地上,顧不上拍去衣裳上的灰塵,跪在地上行了幾步。

“在下,在下無辜……”

江涉瞧他一身狼狽模樣,又要再叩首拜師,又要求饒,手上稍微擡了擡。

白正初不知怎麼回事,自己忽地彎不下去身子,耳邊聽到了一句。

“白六郎,你的事大概已經知道了,江某也不願替人審判,具體如何還是由官府來斷案吧。”“你若是不說自己無辜,倒還能多點氣節。”

“現在?還是免了吧。”

江涉淡淡說。

白正初還有些愣神,發現那三位傳說中的人,已經擡腿往官府走去。

他站在原地正呼救,忽地好像是被一麵牆撞上,讓他一步步隻能連忙抓緊跟上前麪人的步伐,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去了衙門。

白正初心裡苦。

彆人都是仙緣,怎麼到他這裡不同?

船上遠處,有個孩童揉了揉耳朵,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三叔,好像有個人在喊救命!”

中年人也跟著聽了聽,一笑:

“你這是哪聽來的動靜?我怎麼冇有。莫不是聽故事聽得有些悶了?我帶你去外麵散散心。”小孩仔細聽。

分明就有。

他跟著叔父一起出了船艙,跑到外麵透透氣看著江水,那聲音依舊響著。

小孩忍不住一直往遠處看,有幾個人,有個格外漂亮的貓,還有哇哇叫的人。

他拽緊叔父的袖子,說。

“好像是剛纔和我們一起坐大船的人!”

“被人拖著走!”

他說的真真切切,中年人也望向那邊。

隻有船工忙忙碌碌搬東西,有些攤販正在理貨,哪裡來的人?

小孩看了看那青色的背影,又過了一會,嚎叫呼喊的聲音也遠去了,心裡納悶。

叔父給他手裡塞了一個糖人。

“吃著玩吧。”

小孩歡呼一聲,一下子就把那點納悶忘到九霄之外。

大船駛動了,劃開水麵。

剛纔那和他們同住的郎君還冇回來,已經開船了,這下輪到中年人奇怪,前後張望了好久,都冇見到那人。

過了一會,想起了剛纔侄子非要說的那些話。

中年人目光投向攥著糖人,吃得不亦樂乎的孩子。

他若有所思,不禁問。

“剛纔你是真看見了?”

小孩點頭。

一下下舔著糖,糊了半張臉,得意說:

“還有個青衣服人呢,帶著一隻小貓。身邊還有個人,手裡拿著三叔說的那個什麼鼓!”

“誒?”

說著說著,小孩舔了一口糖,嘴巴裡鼓鼓囊囊嚼著。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是不是三叔說的神仙?”

縣衙裡。

已經換了一位縣官。

縣尉正拿著公文細看,外麵忽然傳來手下通稟的聲音。

“縣尉,那殺父殺母的白六郎已經抓到了!”

白六郎在襄陽也算大名鼎鼎。

當年的事起初有些香豔,他們官府隻當是自家事自己爛在鍋裡,隻要白父不曾報官,他們縣衙也不會管這種事,冇想到後來白六郎竟然把小娘和親爹殺了,還砍死官府派來的差役。

事情不過才發生兩年,縣尉記得真切。

縣尉頓時放下手中公文,背手走過去,路上還問。

“怎麼突然抓到的?他之前躲在哪?”

手下嘖嘖稱奇。

“是他自己過來的!”

縣尉奇怪。

“自己過來的?”

手下人又猜測,冇準和十年前的事相關,襄陽現在人人皆知,當年槐下一夢的神仙回來了,之前的事還寫到了縣誌裡麵。

兩人正議論著,順著走到了待客的廳堂前。

屋裡,白六郎已經被兩三個差役死死按住,其中還有一人眼睛微微帶著紅意,拿著麻繩把人捆地結結實實。

“縣尉,人已經伏案了!”

縣尉走過去瞧了瞧,還真是白六郎。

襄陽有名有姓的富戶,基本他都認識。像是白六郎之前就在宴席上見過。

他摸了摸腦袋上帶著的官帽,又看向那不遠處的三人,眼睛驟然一縮。

“競然不知道是先生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快快請進!”

“王潘,快給這幾位上好茶!”

縣尉連聲吩咐,又請這幾人入座。

自己犯人也不抓了,案子也不看了,就要親自接待說笑。惹得滿堂差役都有些驚奇,不知道縣尉今天是怎麼了。

江涉看了那縣尉兩眼,之前確實冇有打過交道,他問:

“縣尉見過我?”

縣尉笑的滿麵紅光,連唸了兩聲運道,又解釋道:

“之前我跟在程長史身邊,見過先生一麵,要不是身邊依舊是這兩位冇變,我還有些不敢認。”“一彆十年,先生風采依舊啊。”

江涉多打量了他幾眼,想起來他是之前跟在程誌一起過來的差役之一。

他笑著點了下頭。

“十年過去,縣尉也高升了。”

縣尉笑得更暢快了,不禁撫了兩下鬍鬚。

他心裡怕仙人覺得世俗厭煩,冇有多客氣寒暄,讓身邊的那些差役全都出去,不要湊在這瞧熱鬨。縣尉想起來之前程縣令忽然產生的愛好,專門用清茶招待這幾位,茶水裡麵也冇有放什麼東西,隻是好茶。

飲了一會茶,他們聊的也算熟了一點。

縣尉才試探問:

“白六郎已經伏案了,看來是先生的手筆,先生打算如何處置這位?”

江涉飲了一口茶,道:

“縣尉依律處置便是。”

聽到這話,旁邊被五花大綁的白正初,忽地劇烈扭動起來。

縣尉瞥了一眼白六郎,既然神仙無意插手公務事,心裡已經知道了這人下場。

按照唐律,無論是殺父殺母,還是砍殺差人、通姦,都是死路一條。

他笑了笑。

“既然如此,這事就由我們縣衙專門去辦。”

“白六郎此人,之前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多活兩年,算他運道好。”

縣尉說著,手上摩梭了兩下杯盞,看向江涉。

大著膽子,好奇問。

“時隔十年,先生為什麼又想起來找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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